5两天后,美国卡纳维拉尔角宇航中心。电话打四通了,依然无人接听。岳琳有些失望地放下嘟嘟作响的话筒,茫然地将目光投向曙光欲出的东方。昨晚,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了美日联军在东海大获全胜的消息,全面胜利指日可待。她知道,陈志军那一边已是凶多吉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甚至,他是否还活着?不!她使劲甩了甩头,想驱散这可怕的念头,但它仿佛一株魔鬼网,越是挣扎,越紧紧地攫住她的心。弹片横飞的空袭场映入她的脑海,重磅炸弹拖着尖利的尾音砸在她的心头——不,不会的。她竭力安慰自己,却收效甚微。“走吧。”爱德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她赶紧收回了思绪,同他上了前往机坪的专车。简短的欢送仪式后,三人任务组登机,起飞时间到了。两台普拉特惠特尼200型复合pde发动机用爆震波打起了充满力量的节拍,仿佛飞机强力的心脏。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片刻,然后拉起。眺望窗外,旭日东升,熔化了遥远的地平线。岳琳最后一次眺望了东方,然后俯瞰异国的大地,发射架,机场,纵横的阡陌,都渐渐地缩小、远去。可惜,这不是归程。岳琳所乘的“五月花”号空天飞机是目前最先进的民用空天运输工具。飞机首先升高到两万米的平流层,加速到5马赫。座舱密封、加压后,pde发动机进气活门关闭,固态氢和液氧喷入爆燃室,发动机转入火箭工作模式,同时两台助推火箭点燃。岳琳感到自己被超重猛地压进了椅背。飞机迅速拉高,近乎垂直地猛烈加速,企图挣脱引力的巨掌。它做到了:十秒钟后,随着爆炸螺栓的噼啪声,助推器分离,一切都安静下来,超重感减轻了,飞机以每秒8千米的速度冲进无垠的太空。壮丽的景色令岳琳暂时忘记了此前的烦忧——只见地平线渐渐蜷成了弧形,却多了一圈蔚蓝色毛茸茸的镶边,那是地球大气层。深蓝的海上写意地飘着洁白的浮云,形态万千,尽情展示着大气运动的奥秘。天空是纯黑的,上面点缀着些星星,都不眨眼,很亮,盯着看久了还刺眼呢。但宁静并未持续很久。片刻,两台发动机又嗡嗡地工作起来,超重感又回来了。“五月花”号开始变轨,朝着此程的终点——位于地球同步轨道的“太阳神”号空间站飞去。头疼欲裂。恶心感使咸涩的嗓子不住抽搐。但他仍暗自庆幸:自己还活着。昏迷了一天,抑或两天?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没有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迷茫地环顾四周,只见灰色的金属墙壁和头顶密布的管路。房间两米见方,极其狭小,这给了他难受的压抑感。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是被捆着的。陈志军暗骂:操,被俘了。旁边一团东西蠕动了下。陈志军一看,是大伟。他的披挂被全部剥光,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了团抹布,显然是连连爆粗的后果。陈志军的92f手枪被搜走了,领口的身份牌也被摘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使侥幸逃回,他也只是个不被组织承认的孤魂野鬼。无奈,他叹了口气,抽了抽鼻子。那股子奇怪的味道越来越重了,好像是药味。脑袋疼得要炸开,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令他一阵恶心。他看了看大伟,忽然又想到什么,俯身用嘴咬住那块抹布,使劲一甩头,将它抽了出来。大伟吐了一口气:“谢谢。”“不用。”陈志军说。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片刻,大伟忽然长叹一声,脸背向陈志军,声音沉得可怕:“兄弟,你麻烦大了。”“我知道,被小日本俘虏,咱现在是一个笼里的蚂蚱了。”“不是这意思。”大伟说,“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什么?”大伟感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进来两个小鬼子,来审问你的。没有拷打,他们只给你打了针啥鬼玩艺儿,你就把什么都说了......调查失踪的事儿,部队番号,防御部署,全说了......”陈志军有些困惑地听着。“妈的,换句话说吧,”大伟狠了狠心,吐出的每个字都把嗓子拉得生疼,“你成叛徒了!他们还录像,摆明了要毁你的前途......”听罢,陈志军竟然只耸了耸肩:“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些,我们要设法逃回去。”大伟大惊失色:“你疯了?这旮旯是鬼子的‘富士山’号航母!有《日内瓦公约》罩着,鬼子顶多敢这样虐待我们,熬到战后交换俘虏就成了,着什么急?再说了,你回去,马上就会被当成叛徒,枪毙啊!”“我一定要回去。”陈志军的声音斩钉截铁。岳琳的形象从他脑海中闪过,现在她已上太空了罢。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把那个秘密曝光。一旦他们得到了她的模型,不仅战争要输,而且整个中原大地,甚至整个世界,都有可能在无比绚烂的极光天火中彻底毁灭。可是怎么逃出去呢?想了半天都没结果。陈志军一筹莫展地躺下,忽然“叮”地一声,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从他贴身的口袋里掉出来。是岳琳的剑。“大伟,”陈志军压低声音,凑近大伟的耳朵问道,“最近海航对‘富士山’号有什么打算?”“早想揍它了。它老在近海晃荡,欺负我们的飞机没油。”大伟低声道,“明天凌晨3点,‘飞豹’中队准备击沉它。不过我看悬。”“这我清楚。这么多年封锁,‘飞豹’可能都饿得没战斗力了。”陈志军说,“你担心他们将我们连同鬼子一起打沉吗?”“废话,要是鬼子船沉了,搭上你我两条命算个球。”“好。你仔细听我说......”陈志军咧嘴一笑。一个大胆得自己都不敢多想的计划浮上了心头。61968年美国能源部提出在500千米高轨道建设太阳能卫星的建议,它能够通过卫星上的太阳能电池截获太阳的辐射并通过微波束将之发射到地球上的接收天线。1980年6月前完成可行性评估,总计预算2500亿美元。项目设计为在三年时间里一5,000到8,000亿美元(1968年的美元)的成本建造3个太阳能卫星,于2025年以每千瓦3,000美元的成本提供100%的美国能源需求。地球上的硅整流二极管天线的基地将占据145平方公里的土地,在那里人类、动物或者甚至植物都不能居住。每个卫星的电池板面积逾300平方千米,将有整个纽约那么大。在当时,由于技术难度过高及严重超支,该计划被卡特总统否决。由于化石燃料供应日趋紧张,可控核聚变技术突破仍遥遥无期,2008年由伊斯塔兰为首的20余名资深科学家向能源部建议重启太阳能卫星计划。经过为期2年的可行性评估,能源部于2010年向国会提交该计划,获得批准,并获得了财力雄厚的洛菲尔集团的积极支持。2013年计划转移给nasa及五角大楼,进入实施阶段。2015年2月发射1:100缩比例验证星获得成功。2016年至2018年,经发射6次发射,1:20验证星顺利完工并投入运营。2020年9月,经40次发射,第一颗整星装配完工。主体由指令舱、两个生活舱段、一个研究舱段、镜面、聚束天线组成,兼有能源供应、科学观测、物资中转等多种功能,被道尔总统亲自命名为“太阳神”号空间站。——摘自《世界航空航天年鉴》,总第209期,文章编号asp-2021太阳能卫星项目的早期观察开始于大约1978年,我是观察组的成员。尽管这被作为一个能源项目提出,它有着重要的军事意义。由米歇尔 j. 奥泽罗夫首先指出的最重要者之一是开发反弹道导弹用途的卫星射束武器的可能性。人们推测高能激光束能够作为破坏和毁灭敌方导弹的热武器。有一些对于通过激光束为接下来的电子束预先加热一条通道的电子武器束的讨论。太阳能卫星项目也被描述为一种能够被指向敌人的心理的和人员杀伤性武器。如果主要的微波束被从其硅整流二极管天线改道指向敌方人员,它就能够通过使用红外线波长(不可见的)作为人员杀伤性武器。它也可能发射足够高的能量点燃可燃物。作为一种心理武器,太阳能卫星能够导致普遍恐慌。太阳能卫星能够向地球上任何所需地方的远程军事行动传输能量。太阳能卫星的操纵平台会提供监测和早期预警能力,以及对潜艇的电子定位。它也会提供阻塞敌方通讯的能力。阻塞和建立通讯的潜力巨大。太阳能卫星还能够在电离层中引起物理改变。——见《西科姆ii通讯系统》,作者威尼 奥尔森, sand 78- 0391<报告编号>,桑迪亚实验室,新墨西哥艾尔伯克基,1978年4月来到“太阳神”号,透过仅有的舷窗眺望,可以看见镜面的一小部分。映入眼帘的必先是一望无垠的银色——那是薄如蝉翼的新型纳米光电转换材料所反射的阳光。复合钢骨架化为纵横的阡陌,交织成荒凉的银色大地,一直延伸到五十千米之外,像一只蚂蚁爬上激光唱片时所看到的表面,又像无风时沉淀水银的大海。是的,镜的正面的确像光碟般闪烁着彩虹色的炫光,地球蔚蓝的倩影倒映其上,背对着灿烂的星海,仿佛一曲宏大的太空歌剧的固化;巨镜背面虽照不到阳光,也看不到地球,却也别有一番滋味——这里散布着98台校姿发动机,启动时在黑暗中亮起许多星颤动的火苗,渺茫的光仿佛诉说着来自远古的神秘的渴盼。仰望,便是迢迢银汉,浩淼星河毫不失真地投影在镜面上,捎带着宇宙说不尽的神秘。强大的美简直令人窒息。此程来到空间站的人不多,仅有三个:指令长雷•史密斯,一个高大的斯拉夫人,前歼击机飞行员;操作员爱德华•布朗;还有岳琳。一个月前常驻空间站的航天员撤走后,这里就处于无人自主运行状态。本为七人常驻而设计的生活舱对于这三人来说便显得太空旷了些,即使岳琳带来了一堆体积惊人的观测设备,也丝毫没有减少这里的空旷与孤独感。自幼喜爱科幻的岳琳知道,太空,其实也是孤独的同义词。与此同类的还有浪漫,阴谋,战火,以及蚀骨的严寒。她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她自己将成为一幕科幻悬疑惊悚剧的主角,围绕的,依然是那神秘的极光。“噢,亲爱的琳,恕我拙笨,不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爱慕。y=|cosxa|,一个函数式,便足以将我的心绪完美描述。请不要拒绝我芳香的玫瑰,还有,一个真诚的吻……”爱德华捂在睡袋里小声把这段话用中文演练了不下十次,才感到满意了。这个函数的图像为一个闭合的心形,是熬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他颇为自得。下面就要找一株新鲜的红玫瑰了。可这里是空间站,哪来的玫瑰?爱德华飘在生活舱里苦苦冥想,忽然,培养箱里的一抹绿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为了保证长时间航行成员的营养,一般太空站里都会栽一些生长快的营养作物,例如番薯。爱德华挑了一只最大最好的带叶子的番薯,摘下来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满怀信心地朝岳琳所在的科研舱飘去。结果可想而知。几分钟后,空间站里传出一阵暴笑。“请不要拒绝我芳香的番薯。”爱德华的中文听起来很蹩脚。话音刚落,一阵银铃般的大笑,岳琳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爱德华尽全力绷着脸,终于忍住没笑。“我是认真的。”待岳琳笑罢,他一字一顿地说,眼光热烈而奔放。岳琳脸上顿时飞过一抹红晕,她害羞地低下头。“你很幽默……”“我真的爱你,非常爱你!八大行星都为我的爱停步,太阳在我的爱火面前也要羞愧地熄灭。上帝作证!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爱德华激动地说,“战后,我们可以到德克萨斯。我父亲的农场很大,他去世后,洛菲尔公司也将继承给我,我们两个会不愁吃穿。远离战火,远离麻烦,过上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在那里,不会有人打扰……”“我愿意。”来得太快了。爱德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幸福如闪电般击中了他:“真的……?”岳琳把头深深低下:“是的,我愿意。”浓浓的温馨顿时弥漫了整个舱室,至少在爱德华看来是这样。他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岳琳,脸缓缓地凑过去。她害羞地闭上了眼,没有拒绝……“哦,哦!”史密斯从旁侧飘过,见状大呼两声,“想不到我无意中竟成了二位的证婚人。飞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这么浪漫的事情在我这里发生。好啊,祝福二位!”“伙计,我有个小小的请求。”爱德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用抗震瓶装的红酒,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史密斯,“可以吧?”“……”“你都拒绝我十五次了。你忍心给我炽热的心带来如此的寒意?”“算了,酒鬼,仅此一次。”爱德华欣喜若狂:“谢谢。真的可以?”“可以,可以。有我在,空间站不会出问题。”史密斯朝爱德华使了个严肃的眼色,但后者没注意到,“那就不打扰二位了……”史密斯飘走了。按照岳琳的计划,一切都很顺利。她不禁在心里对自己苦笑了一下,感到很矛盾。一方面,她知道爱德华是真诚的,两年来他一直在对自己示好,这样做必伤害了他;可他又是自己的敌人,那个阴谋太神秘,岳琳隐隐感到它蕴藏着巨大的危机,只能用这种手段撬开他的嘴巴。另一方面,要是陈志军知道了,他会不会有想法?同时伤害两个人,岳琳感到极为难过,但……这也是不得已啊。从陈志军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测,haarp很可能是伪装成环保项目的一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但她仍不敢确定。爱德华、伊斯塔兰都是那一方的人,随时用各种手段套取她的模型,她不知道那会有什么后果。父亲临终前的遗言,地震尸横遍野的惨象,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头。一个念头坚定地在她脑海中凝固:haarp,为了破解这个谜,我可以牺牲一切,哪怕自己的生命。以下是8日18时54分的天地通讯记录。军用频段f,密级a。“休斯敦呼叫太阳神,休斯敦呼叫太阳神。”“太阳神收到,请讲。”“事成了吗?”“差不多了。她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把模型弄到手。只是……老师,我觉得你在利用我的感情。”“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是你自己运行的程序,我只不过给它捆绑上一个无害的附件而已。放开无用的感情吧,就当我们是一台机器,你我都是机器上冰冷的零件。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冷酷。”“我弄到模型后,是不是立即开始‘那个’行动?”“对。卡尔文森找我谈过了,登陆作战伤亡太大,且根本不可能征服那个国家的意志。核武器更断然不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极光’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那个’的威力根本没个准头,要是弄不好……”“唉,坚决点!就当我们是二战末期的奥本海默吧。在投原子弹之前,他不也担心威力没准头吗?”“好吧。明晚之前,我会把模型发给你。”“小傻瓜!你当别人的侦听卫星是吃干饭的,莫非你想让全世界都拿到它?返航后再尽快给我吧。唉,事情交给你我还真不放心。记住,千万不要漏嘴,神经绷紧点!岳琳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天真。上次你告诉我她像天上的星星,令你仰慕。我可要告诉你,那星星的光芒是核聚变发出的,等你走近才发现,她的能量可能顶好几个太阳。”7生于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伊斯塔兰,从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科学天赋”。1956年,他考入麻省理工学院,专攻物理学。7年后,这个来自“牛仔之乡”的小伙子,又在哥伦比亚大学拿到了物理学博士学位,并随即被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聘为“q机器项目”主管。尽管没有任何工作经验,4名助手也都是在校研究生,伊斯塔兰还是让人惊叹地只用了3年时间,就捣鼓出一项碱土金属的提纯新技术。消息不胫而走。不久,伊斯塔兰被美国核能委员会“挖”走,出任可控热核研究项目主任,负责四个国家实验室的研究、协调工作。又过了一段时间,美国fusion系统公司开出更高的价码,将他邀至麾下,命其出任公司首席技术官。上任不久,伊斯塔兰便因发明紫外线灯而名闻全球……慢慢地,五角大楼注意上了伊斯塔兰,特别是他那个“不起眼”的发明专利——地球大气层新式测量法。由于内容过于艰深,这项技术发明后鲜有人问津。可有一天,五角大楼突然给他打来电话:“我们听说你发明了测量地球大气层的新方法,来跟我们一起工作吧,这项专利的最大用途只能是气象战。”于是,伊斯塔兰征得他的雇主——“大西洋里克菲尔德公司”的同意,到五角大楼做起了兼职科学家,开始参与一个极度机密的计划——气象战计划。“上世纪80年代初,我在‘大西洋里克菲尔德公司’任首席顾问,整天琢磨的只是如何有效开发阿拉斯加的天然气。那时候,我对气象战一无所知,更不清楚我的专利与气象战有什么联系。”战后,谈起与气象战结缘的经历,伊斯塔兰说,“通过五角大楼军官们的讲解,我才意识到,气象在战争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伊斯塔兰初进五角大楼之时,没有人敢向他透露美军的整个气象战计划,但他还是了解到,美军早就有了“呼风唤雨”的方案:上世纪60年代,美国在佛罗里达建立了“麦金莱气候实验室”,专门研发气象武器,并在越南战争中投入使用。1977年,美军又为气象战的专项研究投入了280万美元。次年,联合国通过了禁止一切涉及环境与气候试验的法案,美国政府被迫于1979年中止了所有相关试验。但伊斯塔兰知道,实际上,20年来,美国从未停止对气象战的研究。1994年6月,伊斯塔兰供职的“大西洋里克菲尔德公司”,将公司所有的专利技术及合同,转卖给了一家名为“洛菲尔”的神秘公司。没有人清楚“洛菲尔”的真正背景,人们只知道,这家公司专门与美国中央情报局、美国海空军做生意,年合同额高达18亿美元。“洛菲尔”立即对伊斯特兰委以重任,让他全面主持“高频主动极光研究项目”(haarp)计划。这个打着“和平研究”旗号的计划,实际上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危险、最疯狂的武器研发计划,而且得到了美国空军和海军的大力资助。——摘自《新概念武器》,作者刘大海,p1212005年,伊斯塔兰亲率haarp项目的科学家,在五角大楼内为将军们进行了一次模拟演习。时间设定在2030年,地点为南美x国。该国拥有数百架各型号战机,其中包括数十架俄罗斯和中国研制的最先进战机。x国准备对美国的战略目标下手,美军决定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随后,五角大楼一声令下,无人驾驶的空中飞行器在x国上空制造出漫天乌云和暴雨。紧接着,该国军事基地上空电离层被烧毁。宇宙射线毫无阻拦地摧毁了所有有生力量。与此同时,美军利用激光制造闪电,致使敌方战机根本无法起飞。就在x国军方望天兴叹之时,一架架美军轰炸机接连起飞……演习结束后,伊斯塔兰和7名军官,向五角大楼提交了一份题为《让气候成为一种力量倍加器——2025年掌握气候》的研究报告。他在报告中指出:“气象战技术将在今后30年里逐渐成熟。它将使美军拥有改变气候的能力……届时,美军将能通过实施人工降雨,使敌军阵地洪水肆虐;制造干旱,使敌人淡水匮乏;制造飓风,使敌国城市变成废墟;利用激光制造闪电,以击落空中的敌机或使其无法起飞;利用微波把热量传到大气中,干扰敌军的通信及雷达系统……”看着这份报告,五角大楼的将军们给伊斯塔兰起了个绰号:“气象战教父”。——摘自http://www.jesus-is-savio.com/end of the world/haarp.htm第二天,爱德华昏昏沉沉地醒来,舌头麻涨,满口喷着酒气。舱里一片凌乱。吸管带着几滴球形酒液飘在空中,拆开的航天罐头到处都是。爱德华渐渐恢复了神志。昨天和岳琳喝酒,一时兴起喝多了,竟醉了。他转头看了看岳琳,立刻吓了一跳——蜷缩在舱壁旁的她,竟在无助地哭泣着。糟了,爱德华想,昨晚喝醉糊涂,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他懊悔地敲了下脑袋,试探着问:“琳?”她抬起头来了,眼圈红红的,孱弱的肩仍不住地颤抖。爱德华准备着承接一个耳光,不料,她却幽幽地问:“史密斯在哪?”“哦……他去镜面上检修应力点了,很远,下午才回来。”岳琳缓缓飘过来,绕到了爱德华背后,然后趴在他宽厚的肩上,又抽泣起来。爱德华感到莫名其妙,忙问:“琳……你没事吧?”突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卡住了他的颈动脉!他大惊失色,想推开她,却因为醉酒疲乏,身子不听使唤了。大脑缺氧使他眼前冒起了金星,头一歪,顿时昏死过去。放倒了爱德华,岳琳知道自己的时间很有限。她轻盈地一转身,像一缕白色的羽毛,朝整个空间站的中枢——指令舱飘去。她知道,储存她的模型的主控电脑就在那里。“嗡”,只听一声微弱的金属颤音,陈志军拔出了剑。门闩很粗,钢质。但这不成问题。剑锋缓缓滑过,陈志军竟没感到一点阻力。“喀”,门开了。陈志军低头看了看表:2时42分。时间卡得刚好。他小心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一缕光漏进来,刺痛了他久未见光的眼。门廊里只有一个鬼子海军陆战队队员,背对着,腰间挂着匕首,端着的日制89式突击步枪闪着保养良好的油光。陈志军回头使了个眼色,大伟点了点头,做了个准备好的手势。门被推开了。像猛虎出笼,两人无声地扑上去……半分钟功夫,小鬼子便被不太顺利地搞定。鬼子临死前的反手一击,让大伟挂了花——匕首深深刺进了他的小腿。陈志军忙撕了条布给他简单包扎了下:“能坚持吗?”“小伤,不算啥。”大伟咬咬牙,抄起鬼子的89式,搜出了四个弹夹,然后把鬼子的头盔和防弹背心剥下来扔给陈志军,“就数你多事,护着那把剑像宝贝似的。要我说一个飞刀就完了,还用得着掐死他,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陈志军“咔嚓”一声将92手枪的枪机复位:“抱歉。”“算了。现在几分?”陈志军又看了看表:“43分。”周围光线很暗。船员都睡觉了,走廊里空寂无人,这是个好机会。两人披挂整齐,蹑手蹑脚地上楼,朝停放飞机的航空甲板奔去。以下是9日7时15分的天地通讯记录。频段f,密级a。“太阳神紧急呼叫休斯敦,太阳神紧急呼叫休斯敦。”“这里是休斯敦。请讲。”“接伊斯塔兰。”“请稍后……”(2分钟后)“伊斯塔兰,我是雷。岳琳把空间站劫持了。”(沉默片刻)“不出我所料。果然还是发生了。”“她不知用什么手段弄昏了爱德华,进了主控室,想删除电脑里的模型。我就把舱门锁死,把她暂时困住。她的资料都在我手上。我请求紧急返回。”“你现在在哪里?会不会被窃听?”“不会。幸亏我留了一手,生活舱里有隐藏的备用控制面板,她不知道。”(轻舒一口气)“还好。你等会儿,我帮你想想办法。”(通话暂停十分钟)“休斯敦呼叫太阳神。”“请讲。”“nasa同意紧急返回。轨道c3-1,着陆场位于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脱离时间:世界时8时21分33秒。请输入识别码,下载详细数据。”“输入完成。数据传输中……”(出现杂音)“……休斯敦,休斯敦,红外线激光天线受损,请……”(强干扰噪音,通讯切断)岳琳的计划几乎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史密斯竟也是那边的人!他根本没有去检修镜面,而是躲藏在生活舱,伺机而动。他和爱德华一明一暗,着实将岳琳骗得好惨。指令舱不能返回,唯一的交通工具——空天飞机也在对手的控制之下,而最重要的——岳琳一想就懊悔不迭——自己的研究设备、资料,都忘在了科研舱!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分析,得出最后的数学模型,然后返回。之后……岳琳不敢想了。在这场生死搏斗中,自己输了,输惨了。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唯一能做的,只有将主计算机中的数学模型删除,然后强制停用了用来传输大量数据的红外线激光天线。她不知道这样做能有什么作用,至少,能暂时拖延一下史密斯返回的脚步罢。冷静,冷静下来。岳琳安慰自己。她像精明的商人一般打量着自己的困境:虽然被困指令舱,但空间站的控制权在自己手里。她可以变轨,可以强制抛弃空间站上的任何部件,可以用高增益天线进行低容量的通讯,甚至,可以将巨大的硅整流二极管天线指向任何她想摧毁的地方——由太阳能提供能量,105mw微波会将与之接触的一切化为焦炭。与上世纪的飞船不同,“太阳神”号已高度自动化,被称为“傻瓜”机,具体操作方法都显示在主控电脑里,她可以轻易学会。她知道,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史密斯返回时用微波天线将空天飞机击毁。这将搭上两条人命,想到这,她的心就抽搐了一下——但是,为了避免可怕的天火浩劫,她必须要这样做。岳琳长叹一声,飘到控制面板前,开始尝试给微波天线调焦。8当两人终于抵达甲板,咸腥的海风灌进他们的鼻孔时,陈志军不禁大呼感谢上帝。在航母迷宫般的走廊中,他们没有迷路,也没有碰到敌人,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他低头看了看表:2时55分。大伟用猎人寻找猎物的眼光环视一周,指了指停在舰尾的一架f-35b型:“满油的,垂直起降,可惜是单座。”“没有其他了吗?”大伟又扫描了一圈:“没有了。”夜色被海雾迷茫,没有月亮,没有星光。不知是因为灯火管制还是麻痹大意,鬼子连探照灯都没开。两人很顺利地借着弹药车掩护跑到了飞机的近旁。玻璃舱盖紧紧关闭着。陈志军麻利地将小剑插入舱盖下部的插销,折腾了一阵。突然,舱盖猛然弹开!“锵”,一声金属相撞的巨响,在夜色中回荡。陈志军和大伟吓得呼吸都停止了。万幸,鬼子没有反应。“快,时间不多!”大伟舒了口气,让陈志军踏着他的肩登上飞机,“俺去发动电源车。”两分钟后,f-135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机首猛然顿了下。打着了!“靠,这动静忒大!”陈志军骂道,将手伸出座舱,“大伟,上来!”但大伟没有回答。陈志军探头出去一看,只见大伟痛苦地坐在地上,血如泉涌,濡湿了他的整只小腿。“妈的,跑动了下,动脉破了。”大伟试图捂住伤口,但毫无作用,“你先走。”“大伟……一起走!”陈志军联想到电影中战友诀别的场景,吼道,“我不要丢下你!”“放屁,你小子电影看多了?”大伟怒道,“告诉你,这是战场,不是美国大片!能杀个把鬼子,老子死了算个球。快给我滚。”塔岛那边开始响起杂乱的奔跑声,鬼子上来了。陈志军只好含泪别了大伟,发动了机身中部的升力风扇,然后手动关闭了舱盖。蚌壳状的喷口偏转了90度,吹起的狂风席卷了甲板,f-35b缓缓垂直升起!鬼子终于做出了反应。甲板末端两挺20mm“海火山”机枪吐出火舌,子弹像两条狂舞的金蛇朝陈志军扫来。陈志军转动眼球,头盔瞄准器便将那两个火力点锁定,一扣扳机,两枚agm-64e“小牛”导弹便直射而去,炸出两团绚丽的火花!“哈哈,痛快!痛快!”陈志军忘情大呼,把武器切换为吊舱机炮,23mm杀爆弹纵情挥洒着他心中的火焰——an/spy-2f相控阵雷达,sps-67(v)对海搜索雷达,urn-25战术导航雷达,在弹雨中碎片纷飞!让鬼子连同阴谋、疯狂、邪恶,在这弹雨中尽管颤栗吧!让这个世界,在弹药殉爆的火焰中重获新生!打光了860发子弹,陈志军意犹未尽地将机翼一抖,打空的炮舱被甩向航母塔岛。然后转弯,拉平,把油门推到最大!尾喷管立即被加力的尾焰烧红,飞机低低地掠过护航的“爱宕”号宙斯顿驱逐舰的桅杆,在空旷的海面上加速到极限1700千米/时,给敌舰队留下一片在音爆中炸响的震惊。陈志军看看表:3时整。时间刚好。这时,另一侧的海面上,16架fbc-1c战机,满挂着反舰导弹和副油箱,朝“富士山”号扑来!an/spy-2f反应时间10秒,搜索转攻击0.05秒,导弹预热5秒,mk-41反应时间2秒,标准sm-2mr导弹有效射程160千米,宙斯盾单舰可同时跟踪40个目标,攻击10个目标——这陈志军早就烂熟于心。但愿那32枚超音速反舰导弹,能把宙斯盾噎住,这样,他们就无暇顾及自己了。仅过了5分钟,陈志军就看到了它们:以蓝黑的大海为背景,只见32条细细的白线,在浪尖的高度开始了剧烈的蛇形机动,激波掀起浪花,像一艘艘小汽艇。只是这“小汽艇”的速度是三倍音速!远处亮起了几缕微光,白线顿时被爆炸的火球截断。日舰用激光拦截器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导弹纷纷坠海……无暇顾及它们了。陈志军最后看了看表,长舒一口气:3点05分。按照这个速度,自己终于飞出了宙斯盾的拦截范围。根据gps的导航,他调整了一下航向,朝祖国飞去。岳琳很快完成了所有设备的调校。这时,内部通讯器响了。“岳琳,我是史密斯。”“……”“看来你全都知道了。把爱德华灌醉,酒后吐真言,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我准备走了。空天飞机是唯一的返回工具,你要不要一起走?”史密斯说,“当然,我是有条件的,你要把数学模型给我。”岳琳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休想。”“我知道你会这样。我还要告诉你,空间站上的氧气只够一人用28小时了,而空天飞机最短的任务间隔是30小时。”“你在威胁我。”“是的,我在威胁你。若你答应,就赶紧把数学模型的关键部分,就是混沌计算公式那一章,重新输入电脑,用内线发送到空天飞机的电脑上,然后我会放你出来。若你拒绝,只有一死。”“……”“有了你的数学模型,我们的作战行动将更加精确,失控而引起全球性灾难的可能性也将大为降低。haarp将不会危害人类……”“收起你的虚伪吧!”岳琳打断了史密斯的话,语气愤怒而坚决,“我不走。”“别忘了陈志军。”宛若遭到雷击,岳琳心里猛地一颤,低下头,痛苦地咬紧了自己的唇,泪花涌出来。史密斯的话击中了她的软肋。“我可以给你10分钟考虑。”“不……我不能走。”岳琳一狠心,切断了通话。几分钟后,岳琳感到空间站震动了一下。“五月花”号与对接舱脱离了。硅整流二极管天线也已充电完毕。宝塔形的天线高达十五米,准确指向了空天飞机的必经之路。片刻,“五月花”号露头了。它飘离巨镜,毫不知情地飞进了天线的射界,后面是无垠的太空。这是摧毁它的最佳时机。“爱德华……别怨我,这是你自作自受啊。”岳琳虽感极其矛盾,但没有犹豫。她按下了发射钮。一声巨响!空间站剧烈晃动起来,梁架发出不祥的嘎吱声。岳琳心里一惊,望出舷窗,只见硅整流二极管天线竟被炸离了空间站!一定是史密斯在电路上作了手脚!她启动发射的电流,却串线引爆了用于紧急分离的高能炸药。巨型天线于阳光下闪烁着支离破碎的金属光泽,在无阻力的太空中匀速飘远,仿佛一个巨人残断的胳膊。他们再次抢先了一步。岳琳绝望地看着“五月花”号远去消失,欲哭无泪。“伊斯塔兰,我是雷。现在我已带上她的所有资料返回。爱德华也在,还没醒来,但不会有生命之虞。”“你怎么没弄到完整模型?那资料,我们要分析好几天的。”“没办法。那丫头宁死不肯。明知氧气不够,她也不交出来。真要命。”“事都收拾齐了吗?”“齐了,您放心。”“天地数据链破坏了吗?”“啊,糟糕!”话音未落,史密斯一拍脑袋,“我忘了!怎么办?”伊斯塔兰勃然大怒:“废物!一个细心有余不够果断,一个足够果断却鲁莽蛮干!秘密泄露了你兜着?”“我想……可能还有补救的办法……”“什么?”“找航天司令部的麦克帕斯将军。天军不是有反卫星拦截器吗……”伊斯塔兰余怒未消:“好吧,我试试看。”9以下是9日12时至14时的天地通讯记录。频段a,非加密。“北京,北京,我是太阳神号。收到请回答!”(无回答,强干扰噪声)“呼叫北京,呼叫北京……”“……我是北京……”“微波信号被干扰。请换用红外线激光通讯……”(通话暂停片刻)“信号正常!”“北京,我是太阳神号。请马上转接解放军总参谋部,找林振华上将。”“咦,你是……林将军的养女,岳琳吧?”“是。你认识我父亲?”“那当然。十年前,我在岳总手下做事。”“请立即帮我转接林将军,有紧急情况!”(通话暂停十分钟)“抱歉,林将军正忙于指挥作战,没时间接听。但我已通知了他本人。请半小时后再联系。”“好的。”(十分钟后转接酒泉)“酒泉,我是太阳神号,请回答,请回答。”(惊讶)“酒泉收到。你是……”“我是岳琳。”“天哪,竟然是你!陈疯子跟我讲起过你……”“陈志军?”“对。我是酒泉飞控中心的临时负责人刘宇,陈志军的大学同学。”(急迫地)“现在能联系到他吗?”“不可能了。他……唉,还是不说他了罢。”“他……他怎么了?”(沉默)“快告诉我!”“你要挺住。”(哽咽地)“难道……他……战死了……”“不,比那更糟。”“什么?”“他背叛了我们。”“不可能!”“唉,刚开始我也不信。这小子是一大愤青,鬼才信他会投敌。但据张海荣将军的说法,三天前他劫持了一名海航飞行员叛逃敌航母,半途被击落。失踪一天两夜后,今天上午他独自驾着一架日本战机在南苑机场降落,自称是抢来的,但是……这说法实在太离奇了。况且上面还拿出了证据。”“什么证据?”“日本防卫省昨天网络故障,出了一次泄密。结果,审问陈志军的一段视频被曝了出来。那里边,陈志军不但自报家门,还说出了我军的布防情况,战损情况,还有我们的杀手锏武器工程,一边说,竟还露出笑容,一副奴才相……妈的,我昨天收到了总参的朋友弄到的片断,看后整整哭了一晚上……”(沉默,然后听到啜泣声)“……我们政审的严格你也知道。特别是如此国难当头之际,出了一个这么大的……汉奸。上面说得很严重:他的叛变间接造成保卫石家庄的39师全军覆没,以及‘飞豹’团的攻击失败。现在即使他说破嘴皮,战后也肯定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然后,就是……枪毙……”(沉默持续了很久)“岳琳,岳琳,你没事吧?”“没事。”“你要挺住,尽快回国见见他。我已经动员了一切力量救他,不过在他踏进的这个雷区里,生还的可能性太小了。我怕使什么手段都没用了。”“现在国内有能在30小时内升空的任何航天器吗?”“没有。全世界的空天飞机只有两架:美国‘五月花’号和我们的‘地平线’号。‘地平线’号刚开战就被美军‘上帝之锤’炸毁在机场。至于运载火箭、航天飞机,没有一种能那么快升空的。怎么了?你那里出什么事了?”(喃喃着)“没事……谢谢你……”通话结束。岳琳缓缓闭上眼,双手扶着舱壁,长长地叹了口气。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越来越多。失重将它们化为一个个晶莹的泪珠,在空中飘散,每个泪珠中都沉淀着不该属于女孩子的沉重的悲哀。她刚开始时只掩着嘴小声啜泣,右手五指攥紧泛白,双肩不住地颤抖起来,终于变成无声的惊心动魄的大哭……她心中的精神殿堂崩塌了。……陈志军啊,陈志军,你怎么就这么傻呀……小时候自己与陈志军的点点滴滴又泛上了心头,像盐酸一般烧灼着她。“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时多么美好!一起学习;一起考试,铆足了劲要考得比对方高分;一起讨论物理,在旁人的惊叹中互相交换着得意的眼神。然而,现在却……她忽然明白,自己的悲剧是命中注定的。从haarp的那次实验事故开始,从大地开始摇晃的那刻开始,无论自己怎样竭力逃避战争,那个魔鬼却终会找上门来。与陈志军那不敢表白的爱情也是一样,即使双双入了坟墓,也不可能如梁祝般化蝶重生。甚至,肩负着拯救天下重任的自己,连流泪的权利都被剥夺。她咬咬牙,用全部的意志力,将心中悲伤的海啸压回大海。站起来,她擦去夺眶的泪水,飘到控制面板前启动了天地通讯。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道尔总统办公桌上的那只红色电话响了。他抓起听筒。听完麦克帕斯冗长的叙述后,他只说了一句:“立即攻击!”于是,风光旖旎的夏威夷岛上,两枚高轨道反卫星导弹咆哮着冲出了发射井。蓝天上划过两条白色的杀机……同一时刻,在西山地下指挥所里,一个参谋急匆匆地跑来告诉林将军,岳琳来电声称她有击败敌人的办法。林将军顿感奇怪。自从老友将女儿托付给自己,按照她父亲的临终吩咐,自己刻意让她远离了军队,还送她去美国留学。她一直是厌恶打仗的,怎会突然和战争扯上了关系?但不管怎样,他还是接听了岳琳的电话。以下是9日15时至15时25分的天地通话记录。频段k,非加密。“爸爸,几年以来,你有一件事瞒着我。我的亲生父亲,做的究竟是什么?”“纳米武器系统。”“不,这是他后来的工作。之前,他曾参与我国气象武器防御理论验证小组,研究的对象,是美国的haarp。”“……这你怎么会知道?”“其实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其他,请您告诉我吧。”“1985年,你亲父从美国留学回国后,急迫地给总参谋部提交了一份关于防御敌国气象武器的立项申请——就是你所说的haarp的雏形。但这份申请并没有引起首长的重视,原因是他所描述的气象武器的威力太过夸张,什么引起台风,制造闪电,引发地震……那时军内的思想很守旧,不少人还停留在大机械化时代,你亲父的担忧很自然是危言耸听。项目被打入冷宫的那些日子,他总是向我抱怨,后来一气之下改研究纳米武器了。厂子设在s省,所以后来……”(叹气)“爸爸,你不知道,害死我爸的那场大地震的元凶,正是haarp啊。”(惊讶)“那不是自然灾害吗?”“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它的危害之大,隐藏之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爸爸,请把我的声音用扩音器放给在场的所有人,现在,我要让这个惊天阴谋大白于天下。”10“众所周知,从地表往上,可将大气层划分为对流层、平流层和电离层。而大气层以上,还有磁层和等离子层。从太阳和宇宙深处辐射到地球来的各种射线,绝大部分都被电离层(包括电离层中的臭氧层)及平流层反射和吸收,否则地球上的一切生命将不复存在。“人们常说的天气是指对流层而言,而电离层的天气则称为空间天气。空间天气是指从太阳和宇宙深处传向地球的各种离子的密度、结构和变化情况。haarp对于地球物理场的改变,必然会影响到大气层的密度、结构和对流,在非常时期就会作为战争的武器。

“haarp利用相控阵天线的原理,调整每个天线发射微波的相位,使180个天线发射的微波聚集形成一个波束,发射到高空电离层中的某一点,可以使能量聚束到1瓦/厘米3。把这样强大的能量,用于破坏指定地点上空的电离层结构,是轻而易举的事。发射到电离层的微波束,可以像微波炉一样,把以该点为中心一定范围的电离层加热,直至烧出一个大‘洞’。宇宙中的各种射线可以通过这个空洞长驱直入,毫无阻碍地侵入地球,释放出比核爆炸强大得多的辐射能,造成对人类的巨大伤害,甚至可以杀死一定目标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由于地球是一个整体,电离层好似包围在地球外面的一层薄薄的肥皂泡,电离层加热后 烧出一个大洞,相当于肥皂泡一处受损,其结果将导致整个肥皂泡的变形乃至破裂。地球各圈层的平衡破坏后,必然会影响平流层和对流层,甚至造成大气环流的改变,引起全球性的大毁灭。”“haarp作为地球物理武器的潜力是巨大的。它的使用效果不外乎以下几种。“一、设置天然太空屏障。大家都知道,离子体是由大量自由电子和离子组成,并且整体上表现为中性的电离气体。它可以由热致电离、气体放电、高能离子轰击、激光照射等方法使气体电离为等离子体。等离子体的最大的特性是具有其自身的振荡频率。只有外界电磁波的频率高于等离子体的集体振荡频率时,才能穿过等离子体,并在其中传播,否则只能产生反射。所以,等离子体就等于在太空的一道天然屏障。

“haarp通过在地面某一点或多点上以回旋振荡加热的形式,把高能离子流沿当地的地磁力线,以一定的频率发射出去,离子在回旋振荡加热的过程中,其速度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最终使气体电离。当带电离子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就变为等离子体。轰击离子的速度加大,回旋振荡加热产生的带电离子密度也会加大,结果就会产生不同高度和特性的等离子体。有了这种等离子体,就等于在太空形成了各种形式的天然屏障,用来堵塞、干扰和破坏敌人的通讯,保护己方通讯。此外,等离子体放电还会产生自然界中罕有的晴空闪电,通过对等离子体的控制,可以在全球任何地点布置空中雷场,让敌人的飞机、导弹被闪电击落。经过试验,其效果甚为明显,甚至超过了美军重金打造的nmd。“二、改变磁场产生地震。极光的辐射,不仅会引起电场的变化,而且也会引起地磁场的变化。而地磁场的改变,不仅会导致生物平衡的失调,而且可能造成地磁场极性倒转,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性后果。天然地震能引起电离层和磁层的变化,反之由haarp激发起电离层和磁层的变化,也会导致天然地震。这就是特拉斯效应下的人控地震。昨晚我趁爱德华酒后失言,从他口中套出了haarp的实验记录。他说十年前曾有一次大规模的试验失控,放出了比平常大得多的电磁能量。一个星期后,我国s省便发生了里氏8级大地震。将数据输入我的数学模型验证,发现结果完全吻合。“三、通过电离层反射低频电磁脉冲,进行远距离的意识控制。经过调制,电磁波可以和人的大脑工作频率 0.5~40赫一致,从而干扰人的脑电波。来自极光电喷流的这些高强度的甚低频电磁波进入大脑后,不仅可以起到控制对方士兵的意识、破坏其思维的目的,更有甚者,强大的60赫的频率可以破坏大脑结构,引起脑溢血和脑残,后果不堪设想。利用这些低频电磁武器作战,可以很快造成对方有生力量的瘫痪,不战而胜。“此外,由极光辐射出来的低频电磁波,也可以作为电磁波的场源,用于各种电磁法勘探,如实施大地透视层析成像、探测水下潜艇、发现地下建筑、勘探地下矿产资源等。一旦haarp试验成功,将赋予敌人在任何地点大规模摧毁任何目标的能力,成为一种意义超过核武器的新超级武器。国际力量的平衡,将被完全摧毁。”“噢,难道说……”旁侧的一个参谋惊呼,“w川地震,72师被歼,晴空闪电的元凶,都是它?”沉默持续了很久。林将军长叹一声:“这么说,岳总真的不是在杞人忧天……晚了,晚了,它已经投入实战了。”“不,还没有。没有我的数学模型,haarp还只是一个玩具。haarp的主管伊斯塔兰是个战争狂人,他策划了一场阴谋,抢到了我的数学模型。很快载着它的空天飞机就要在关岛着陆,爸爸,你能设法摧毁它吗?”林将军摇摇头:“现在北京都自身难保,哪里会有多余的兵力越洋出击远洋啊。”岳琳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些:“没关系,爸爸,我有办法。”记忆的胶片刹那回放。那个风雨夜,雷电交加。在一所平凡学校的图书馆里,有一场平凡的相遇。擦出的星星之火,竟穿越了五年岁月依然在燃烧——“北京的蝴蝶拍一下翅膀,纽约就会有一场风暴。”今天,她将用这微弱的火种,点燃整个天空。“什么?反射镜?”“对。‘太阳神’号的反射镜面积巨大,将阳光聚焦于热带海域的大气敏感点上,光斑直径可达30千米,中心温度超过沸点,那里的海水将大量蒸发。”“蒸发了管什么用?”“爸爸,你知道台风是怎样形成的吧?”“知道。水温超过26度的热带海域上,充满水汽的上升气流在高空遇冷形成积雨云。积雨云不断发展,在科里奥利力的作用下旋转,产生气压差,最后形成台风。”“没错。我还要加上一点:这只是自然形成的台风。十几年前,在美国墨西哥湾,‘卡特里娜’以超过12级的狂风,几乎摧毁了整个新奥尔良。即便如此,它也是于一片混沌之中偶然形成的,可以说威力不值一提。然而,经过数学模型的精确模拟,经人工扰动产生的台风在规模上可以比自然台风大上几个数量级。我这几天的观测显示,在南太平洋,有一个巨大的台风敏感点正在形成。如果这时候加热海水扰动它......”“天哪,你要干什么?”“......爸爸,你知道,这恐怕是最后的办法了。”“这是哪门子办法?”“台风将使返回的空天飞机坠毁。我的数学模型,将永远石沉大海。”“那你怎么办?”林将军急道,“我们不可能派出空天飞机。”“不必了。”“什么?”岳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不幸,让我做出了这个该死的模型——即使我在所有的计算机内销毁它,它依然存在我的脑海里。是我引发了这么多的阴谋,让这么多的人受到伤害……只是死亡罢了。我不惧怕。”听罢,林将军吼道:“不要犯傻!你父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你这样做,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我的厄运来自偶然,我的生命也来自偶然。远古,有机小分子在万亿分之一分之一的概率下连成了一条长链;在万亿分之一的几率下,这些长链组成了一个被称为人的有自我意识的低熵聚合;在更小更小的几率下,我诞生在一个军人家庭。一场地震,将我与它联系起来,产生出毁灭世界的危机……现在,该让这可怕的偶然了结了。”林将军喘起了粗气:“琳,你神志不清楚了。冷静五分钟,再给我答复……”“爸爸,真的不必了。”虽然看不见,但林将军可以想象她凄惨地笑了一下,“您的侦查系统一定失灵了。五分钟后,两枚反卫星导弹就要击中‘太阳神’号了。唉,想想真是无奈,我亲爸嘱托您要让我远离军队,他看到了其中的阴谋危险。于是您故意用各种柔和的艺术陶冶我,还有所谓‘无害’的自然科学,但是……女儿身上毕竟流淌着军人的血啊。我要尽我的责任。”听到这里,林将军心里一暖,却又感到一种巨大的悲怆。“我说过,我有战胜敌人的办法。这是真的。我分析了太平洋高压,将数据代入模型后,得出了台风运行的大致路径——恰好经过美日联军舰队所在的海域。即使是美国的超级航母,也只能抗击12级台风。而这个人工产生的完美风暴,我给的最保守的估计是18级。”“好了,琳……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能帮我转接陈志军吗?”“联军先头部队包围了南苑,失去音讯已经2小时了。”“唉,我真对不起他……”岳琳忍不住又流起了眼泪,“因为我的关系,他为我想方设法弄到了haarp的真相,却因此被人陷害……爸爸,你知道吗,他不是叛逃。有个张将军被策反了,是他下的命令……你们千万不要枪毙他……”“我保证不会。”“……最后,请帮我转告陈志军……”岳琳深吸一口气,止住哭,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三个在心中徘徊已久的字:“我爱他。”9日15时28分,“太阳神”号变轨开始。此时,巨镜背面的98台发动机全部打开,成了一片火的丛林。镜面在它们的驱动下,精确对准了南太平洋。光斑出现了。它移动着,所经之处海水剧烈沸腾蒸发。从太空中,可以看到一抹明显的白色云雾,像上帝在用蘸了白灰的刷子涂抹。聚光持续了一分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超过5000颗亿吨级氢弹的能量被输送到了台风酝酿的襁褓中。远处,两枚反卫星导弹以20倍声速向巨镜开始了冲刺。此时,空间站的结构已被剧烈的变轨加速严重摧毁了。主梁弯折,供电系统崩溃,多处舱壁破损,舱内杂物碎片乱飞,电线喷着火花扭动着。由于停电,终于,指令舱的门打开了。岳琳缓缓从舱里飘了出来。她解散了发辫,脱去了累赘的维生系统机件,只剩一件贴身的舱内增压服。地球蔚蓝色的辉光模糊了她的泪眼,勾勒出她俊俏的脸庞,也给她完美的身材曲线镀上了柔和的蓝色,活脱脱一位美丽的艺术体操运动员。在即将毁灭的空间站中,仿佛废墟上盛开了一朵白花,决绝而凄美。如果陈志军在这里,他一定会为这绝美景象所倾倒的。可是这里无人欣赏,除了纷飞的碎片、冷酷的金属,以及迫近的杀机。刚才,岳琳试图把舱内摄像头连上天地传输频段,可惜不通。她不禁自嘲地想,本想给陈志军留一个凄美的凋零,一个完美的结束,让十年后的他看到这段录像还会流下泪来,但这机会都没有了。这颇有一点孤芳自赏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于是莫名地感伤起来。“志军,我不想被反卫星导弹炸成碎片,也不想在缺氧中痛苦死去。就让宇宙间3k的严寒永远将我冰封罢。你一定会看到我在太空中那深情守望的目光,直到我的遗体被稀薄的大气摩擦减速,最后化为一只灿烂的火凤凰,一颗流星,划过天幕,坠落……”远处,导弹逼近。岳琳戴上头盔,打开了通往外面的舱门。只见一片壮丽,尽在脚下。头顶是深邃的宇宙之渊,群星默默燃烧着——今天,她也将成为其中的一颗。她闭上眼,舒展了手臂。气流猛然将她抛了出去,睫毛上挂着的一滴泪立刻凝成冰霜。五天后,天津。透过战俘营的窗,陈志军极目眺望。海天一线间,一片片低垂的霭云似怒涛排壑,层层排空而来,仿佛地毯式轰炸时爆炸掀起的土浪。暗云里闪烁着爆光,那是剧烈的闪电,不时给墨色的天空映上诡异的暗蓝。疾风像复仇女神的裙摆狂放地扫过大地,将每一扇玻璃窗敲破,将每一棵梧桐拔起。泼水般狂泻的暴雨,噎死了每一孔下水道。薄暮冥冥,暴风雨就要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叛徒。”不知多少次,陈志军向审问他的特工重复着这句话。连续的审问,敌视的目光,他忍受了,只为了一个信念:要把那个阴谋大白于世。每当天空中掠过巨镜的反光,他都情不自禁地仰头,因为那里有他的天使,他的希望。可是现在不可能了。联军攻陷了南苑,将他连同审问他的特工一起俘虏了。突然,隔壁起了骚动。在面对大海的空地上,一群群的人冲进暴雨,在那里仰头看什么。陈志军忙跟着跑出去,顿时惊呆了——流星!漫天的流星。无数萤火虫拖着灿烂的火尾穿过云层,发出耀眼的白光,撒遍了天穹。它们形状很不规则,最大的有手指甲大小,下落很慢。伴着雷电交织,天空仿佛燃烧起来。陈志军不知道这是哪个星座的流星雨,也不知道流星为什么会落得这么慢,只是木然地和众人看着。忽然,他听到身后有人大吼,还有乱跑的声音。他回头,看到管战俘的美军上尉放下电话发疯一样冲出办公室,嘴里喊着一句话:“舰队被风暴击沉了……”沉了,终于沉了。同样是木然地转回头,没有理会上尉高喊撤离的声音,陈志军木桩似地独立于狂暴的风雨中,仰视着漫天的流星。尘封的记忆顿时回放:“……北京的蝴蝶扑动翅膀,纽约就有一场风暴……”琳!真的是你。可是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风雨更紧,将战火浇成灰烬。旋风尖啸着刮起,从破烂的战俘营,从颓圮的高架桥,从雾雨迷蒙中穆然肃立的高楼大厦,从陈志军心里最温馨的角落。他知道,这每一丝风每一滴雨都是她送来的问候,她没有离去,而是以无尽的温柔融进了这无边的狂暴中,化作雷霆,化作巨浪,给敌人送去死亡,给朋友捎来希望。风哀号,雨凄厉。雨点丁咚敲打屋顶,挽歌低吟,一片瓦鸣,千亿片瓦鸣……“不——!”对着燃烧的天空,他颓然跪下,整个胸腔仿佛要爆裂似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号。在他颈上,银色的剑挂满了泪珠。据事后统计,总计23艘敌舰被30米高的巨浪击沉击伤,包括美、日航母中的半数,以及几乎全部的9千吨以下的驱护舰艇。在“太阳神”号坠毁一天后,部署在甘肃的第二炮兵某旅用10枚东风31洲际导弹击毁了所有的5个haarp基地。元气大伤的联军不得不撤军求和。持续了五年的战争结束了。至于“五月花”号空天飞机,由于风暴,它坠毁在关岛附近洋面上。爱德华和史密斯被救援队救起,但计算机没有逃过一劫。咸涩的海水涌进了飞机,将硬盘上的实验数据彻底淹没在冰冷的洋底。陈志军最终被无罪释放。这其中固然有林将军的关照,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张海荣的落网。他是十年前被中情局策反的。在审问中,他将自己与洛菲尔公司、五角大楼、中情局的交往,以及陷害陈志军的经过全盘托出。那两艘“现代”舰事实上是被美军“埃洛斯”气象武器系统制造的龙卷风击沉的。具体方法是用飞机在积雨云的下沉气流中撒播干冰,加剧垂直对流,就会产生出人工龙卷风。不出陈志军所料,这个武器系统依然是伊斯塔兰的荣誉产品。终于,天火熄灭了。尾声战后,陈志军成了北航新概念武器研究系的一名普通讲师。做武器工程师的理想破灭了。平凡的工作之余,他爱上了旅游。常常地,带上一个画夹,一支竹笛,他独自开车跑到远离人烟的郊外,找一个铺满青草和野花的山坡躺下来,看满天繁星。他一直没有成家,即使他的学生都已成双成对了,他依然固执地拒绝一切。同事都理解不了他的怪癖,都摇摇头说,这大概就是战争的创伤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仍忘不了她。战后的生活很艰难,但也很平静。本来,他可能就这么孤独地过下去,直到白发苍苍。可是有一天深夜,一个电话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电话是一个外国人打来的。“您是……陈志军先生?”“是我。找我有事吗?”“您一定还记得岳琳小姐吧?”“……当然。”“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什么?”“她的遗体找到了。”“……”“上个月,在180千米轨道上,nasa的空天飞机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太空漂浮物——您知道,nasa对所有体积超过篮球的太空垃圾都有跟踪。靠近后发现那竟是一个宇航员的遗体,将她移回货舱后——你猜怎么着?她的身体居然还保持完好!”“谢谢。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您看过《星际迷航》吗?”“看过。”“那里面用人体冬眠机使宇航员保持上千年的生命的设想,您一定还记得吧?”“难道……”“是的是的,这简直是个奇迹——她并没有完全死去!”“……这怎么可能!宇宙射线,太阳风暴,陨石雨……”“唉,这也算是个巧合,1962年‘海星’计划中产生出的一个高层范艾伦带突起,正好将她的遗体包裹,屏蔽了大部分的射线。当然,复活的几率非常低,以我们公司的技术,只有10%的可能。虽然我们用冰冻的小鼠、猴子做过试验,都成功了,但对于在太空封冻一年的人体,我不敢打包票……”“但毕竟是有可能了,不管几率有多小,也是希望。”“对,希望。”陈志军感到他冰冻已久的心开始融化,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需要很多钱吧?”“嗯……是的。事实上,需要400万美元。”“可是……”陈志军环顾一圈自己空荡荡的公寓,心顿时凉了一半,“我没有钱。”“我没说要你付钱啊。我们不索取报酬。”“这……真的?”“真的。”“为什么?”“……为了赎罪。”沉默了一会儿,陈志军问:“你是谁?”“你不需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知道,我曾爱过她也伤害过她。还有,我很有钱。”“那你的公司……”“hsarp。”“啊?”“happiness means staying with your angle and everything remains peaceful,简称hsarp,专门提供人体冬眠和苏醒服务。”电话挂了。陈志军转头望了望窗外。黎明咬破了夜色,将一抹殷红的朝霞涂上天际。曙光溢满了天空。在灿烂的云蒸霞蔚中,他仿佛看到巨镜燃烧着穿过祥云,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的银色蝴蝶,翅膀扑闪,扇动起阳光。一个美丽的仙子身穿白衣,穿过满天飞舞的混沌蝴蝶,微笑着朝他走来……2009年1月28日星期三,完稿于珠海唐家

韩国脸谱

韩国脸谱

河北任丘华北油田少年宫五年级 孙悦

常看着墙上那一幅韩国脸谱出神。它做工精细,样子很抽象,看着它,常常不约而同地跟着它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挂在墙上的脸谱背景很精致。先用月白色的绒布包裹衬板贴在黑棕色的木板上,红棕色的木制脸谱就粘在上面,它在月白色背景的映衬下格外明显。脸谱的大鼻子特别高,而且特别尖,是鹰钩鼻,鼻孔也大得可怕。脸谱正在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似一钩弯月,眉毛也随着抬起头,连在了一起。猛一看,真像一条波浪。那大嘴没牙了,脸上的肉也嘟噜着,挂在大嘴巴边上,可它仍然那么乐观,把嘴咧得出奇得大,毫不在乎。它显然已是个老人了,额头小,黑黑的小帽子下面,岁月犁下的深深的皱纹清晰可见。脸谱的下巴更显出它的与众不同,它的下巴有些横肉,摸上去滑滑的,圆圆的,肉嘟嘟的,在阳光下还闪着光呢,好可爱!最奇怪的是挂在耳朵上的四条黑色的线绳,线的下方还挂着一个小珠珠,活像一对耳环在它耳边摆来摆去,真是的,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戴什么耳环呢!

你知道这个怪脸谱的作用吗?它是用桃木制成的,桃木说是能驱鬼,所以它就表示驱鬼神,表现了人们对平安的祈求和盼望。它还说明了人们惩恶、扬善的坚定决心。看它那笑嘻嘻的样子,你一定也猜到了,它也代表着人们对快乐的无限追求。

评点:小作者善于观察,描写生动细腻。把看到的样子与自己的联想结合在一起,将脸谱形象写的真实可感。在文章结构安排上也很有条理,先总后分,最后写出脸谱的作用,加深读者对脸谱的认识。

八级资料

(郭沫若)天上的市街 远远的街灯明了, 好像是闪着无数的明星。 天上的明星现了, 好像是点着无数的街灯。 我想那缥缈的空中, 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 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 定然是不甚宽广。 那隔着河的牛郎织女, 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 我想他们此刻, 定然在天街闲游。 不信,请看那朵流星, 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贾平凹)一只贝 一只贝,和别的贝一样,长年生活在海里。海水是咸的,又有着风浪的压力;嫩嫩的身子就藏在壳里。壳的样子很体面,涨潮的时候,总是高高地浮在潮的上头。有一次,它们被送到海岸,当海水又哗哗地落潮去了,却被永远地留在沙滩,再没有回去。蚂蚁、虫子立即围拢来,将它们的软肉啮掉,空剩着两个硬硬的壳。这壳上都曾经投影过太阳、月亮、星星,还有海上长虹的颜色,也都曾经显示过浪花、旋涡和潮峰起伏的形状;现在它们的生命结束了!这光洁的壳上还留着这色彩和线条。 孩子们在沙滩上玩耍,发现了好看的贝壳,捡起来,拿花丝线串着,系在脖子上。人都在说:这孩子多么漂亮!这漂亮的贝壳! 但是,这只贝没有孩子们捡起,她不漂亮,它在海里的时候,就是一只丑陋的贝。因为有一颗石子钻进了它的壳内,那是颗十分硬的石子,又带着棱角,贝无论如何不能挤碎它;它只好受着内在的折磨。它的壳上越来越没有了颜色,没有了图案,它失去了做贝的荣誉;但它默默的,它说不出来。 它被埋在沙里。海水又涨潮了,潮又退了,它们还在沙滩上,壳已经破烂,很不完整了。 孩子们又来到沙滩上玩耍。他们玩腻了那些贝壳,又来寻找更漂亮的呢。发现了这一只贝的两片瓦砾似的贝壳,用脚踢飞了。但是,同时在踢开的地方,发现了一颗闪光的东西,他们拿着去见大人。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珍珠!嗨,多稀罕的一颗大珍珠!” “珍珠?这是哪儿来的呢?” “这是石子钻进贝里,贝用血和肉磨制成的。啊,那贝壳呢?这是一只可怜的贝,也是一只可敬的贝。” 孩子们重新去沙滩寻找它,但没有找到。 (印度)(泰戈尔)花的学校 当雷云在天上轰响,六月的阵雨落下的时候,润湿的东风走过荒野,在竹林中吹着口笛。于是一群一群的花从无人知道的地方突然跑出来,在绿草上狂欢地跳着舞。 妈妈,我真的觉得那群花朵是在地下的学校里上学。它们关了门做功课。如果它们想在散学以前出来游戏,它们的老师是要罚它们站壁角的。雨一来,它们便放假了。树枝在林中互相碰触着,绿叶在狂风里萧萧地响,雷云拍着大手。这时,花孩子们便穿了紫的、黄的、白的衣裳,冲了出来。 你可知道,妈妈,它们的家是在天上,在星星所住的地方。你没有看见它们怎样地急着要到那儿去吗?你不知道它们为什么那样急急忙忙吗?我自然能够猜得出它们是对谁扬起双臂来:它们也有它们的妈妈,就像我有我自己的妈妈一样。 (朱自清)匆匆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是有人偷了他们罢:那是谁?又藏在何处呢?是他们自己逃走了罢:现在又到了哪里呢? 我不知道他们给了我多少日子,但我的手中确乎是渐渐空虚了。在默默里算着,八千多日子已经从我手中溜去,像针尖上的一滴水滴在大海里,我的日子滴在时间之流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我不禁汗涔涔而泪潸潸了。 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的匆匆呢?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小屋里射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于是——洗手的时候,日子从水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便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我觉察他去的匆匆了,伸出 手遮挽时,他又从遮挽着的手边过去,天黑时,我躺在床上,他便伶伶俐俐地从我身上跨过,从我脚边飞去了。等我睁开眼和太阳再见,这算又溜走了一日。我掩着面叹息。但是新来的日子的影儿又开始在叹息里闪过了。 在逃去如飞的日子里,在千门万户的世界里的我能做些什么呢?只有徘徊罢了,只有匆匆罢了,在八千多日的匆匆里,除徘徊外,又剩些什么呢?过去的日子如轻烟,被微风吹散了,如薄雾,被初阳蒸融了,我留着些什么痕迹呢?我何曾留着像游丝样的痕迹呢?我赤裸裸来到这世界,转眼间也将赤裸裸的回去罢?但不能平的,为什么偏要白白走这一遭啊? 你聪明的,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 (贾平凹)丑石 我常常遗憾我家门前的那块丑石呢:它黑黝黝地卧在那里,牛似的模样;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在这里的,谁也不去理会它。只是麦收时节,门前摊了麦子,奶奶总是要说:这块丑石,多碍地面哟,多时把它搬走吧。 于是,伯父家盖房,想以它垒山墙,但苦于它极不规则,没棱角儿,也没平面儿;用錾破开吧,又懒得花那么大气力,因为河滩并不甚远,随便去掮一块回来,哪一块也比它强。房盖起来,压铺台阶,伯父也没有看上它。有一年,来了一个石匠,为我家洗一台石磨,奶奶又说:用这块丑石吧,省得从远处搬动。石匠看了看,摇着头,嫌它石质太细,也不采用。 它不像汉白玉那样的细腻,可以凿下刻字雕花,也不像大青石那样的光滑,可以供来浣纱捶布;它静静地卧在那里,院边的槐荫没有庇覆它,花儿也不再在它身边生长。荒草便繁衍出来,枝蔓上下,慢慢地,竟锈上了绿苔、黑斑。我们这些做孩子的,也讨厌起它来,曾合伙要搬走它,但力气又不足;虽时时咒骂它,嫌弃它,也无可奈何,只好任它留在那里去了。 稍稍能安慰我们的,是在那石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凹儿,雨天就盛满了水。常常雨过三天了,地上已经干燥,那石凹里水儿还有,鸡儿便去那里渴饮。每每到了十五的夜晚,我们盼着满月出来,就爬到其上,翘望天边;奶奶总是要骂的,害怕我们摔下来。果然那一次就摔了下来,磕破了我的膝盖呢。 人都骂它是丑石,它真是丑得不能再丑的丑石了。 终有一日,村子里来了一个天文学家。他在我家门前路过,突然发现了这块石头,眼光立即就拉直了。他再没有走去,就住了下来;以后又来了好些人,说这是一块陨石,从天上落下来已经有二三百年了,是一件了不起的东西。不久便来了车,小心翼翼地将它运走了。 这使我们都很惊奇!这又怪又丑的石头,原来是天上的呢!它补过天,在天上发过热,闪过光,我们的先祖或许仰望过它,它给了他们光明,向往,憧憬;而它落下来了,在污土里,荒草里,一躺就是几百年了? 奶奶说:“真看不出!它那么不一般,却怎么连墙也垒不成,台阶也垒不成呢?” “它是太丑了。”天文学家说。 “真的,是太丑了。” “可这正是它的美。”天文学家说,“它是以丑为美的。” “以丑为美?” “是的,丑到极处,便是美到极处。正因为它不是一般的顽石,当然不能去做墙,做台阶,不能去雕刻,捶布。它不是做这些玩意儿的,所以常常就遭到一般世俗的讥讽。” 奶奶脸红了,我也脸红了。 我感到自己的可耻,也感到了丑石的伟大;我甚至怨恨它这么多年竟会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而我又立即深深地感到它那种不屈于误解、寂寞的生存的伟大。 (毕淑敏)提醒幸福 我们从小就习惯了在提醒中过日子。天气刚有一丝风吹草动,妈妈就说,别忘了多穿衣服。才相识了一个朋友,爸爸就说,小心他是个骗子。你取得了一点成功,还没容得乐出声来,所有关切着你的人一起说,别骄傲!你沉浸在欢快中的时候,自己不停地对自己说:“千万不可太高兴,苦难也许马上就要降临……”我们已经习惯了在提醒中过日子。看得见的恐惧和看不见的恐惧始终像乌鸦盘旋在头顶。 在皓月当空的良宵,提醒会走出来对你说:注意风暴。于是我们忽略了皎洁的月光,急急忙忙做好风暴来临前的一切准备。当我们大睁着眼睛枕戈待旦之时,风暴却像迟归的羊群,不知在哪里徘徊。当我们实在忍受不了等待灾难的煎熬时,我们甚至会恶意地祈盼风暴早些到来。 风暴终于姗姗地来了。我们怅然发现,所做的准备多半是没有用的。事先能够抵御的风险毕竟有限,世上无法预计的灾难却是无限的。战胜灾难靠的更多的是临门一脚,先前的惴惴不安帮不上忙。 当风暴的尾巴终于远去,我们守住零乱的家园。气还没有喘匀,新的提醒又智慧地响起来,我们又开始对未来充满恐惧的期待。 人生总是有灾难。其实大多数人早已练就了对灾难的从容,我们只是还没有学会灾难间隙的快活。我们太多注重了自己警觉苦难,我们太忽视提醒幸福。请从此注意幸福!幸福也需要提醒吗? 提醒注意跌倒……提醒注意路滑……提醒受骗上当……提醒荣辱不惊……先哲们提醒了我们一万零一次,却不提醒我们幸福。 也许他们认为幸福不提醒也跑不了的。也许他们以为好的东西你自会珍惜,犯不上谆谆告诫。也许他们太崇尚血与火,觉得幸福无足挂齿。他们总是站在危崖上,指点我们逃离未来的苦难。但避去苦难之后的时间是什么? 那就是幸福啊! 享受幸福是需要学习的,当幸福即将来临的时刻需要提醒。人可以自然而然地学会感官的享乐,人却无法天生地掌握幸福的韵律。灵魂的快意同器官的舒适像一对孪生兄弟,时而相傍相依,时而南辕北辙。 幸福是一种心灵的振颤。它像会倾听音乐的耳朵一样,需要不断地训练。 简言之,幸福就是没有痛苦的时刻。它出现的频率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少。 人们常常只是在幸福的金马车已经驶过去很远,捡起地上的金鬃毛说,原来我见过它。 人们喜爱回味幸福的标本,却忽略幸福披着露水散发清香的时刻。那时候我们往往步履匆匆,瞻前顾后不知在忙着什么。 世上有预报台风的,有预报蝗虫的,有预报瘟疫的,有预报地震的。没有人预报幸福。其实幸福和世界万物一样,有它的征兆。 幸福常常是朦胧的,很有节制地向我们喷洒甘霖。你不要总希冀轰轰烈烈的幸福,它多半只是悄悄地扑面而来。你也不要企图把水龙头拧得更大,使幸福很快地流失。而需静静地以平和之心,体验幸福的真谛。 幸福绝大多数是朴素的。它不会像信号弹似的,在很高的天际闪烁红色的光芒。它披着本色外衣,亲切温暖地包裹起我们。 幸福不喜欢喧嚣浮华,常常在暗淡中降临。贫困中相濡以沫的一块糕饼,患难中心心相印的一个眼神,父亲一次粗糙的抚摸,女友一个温馨的字条……这都是千金难买的幸福啊。像一粒粒缀在旧绸子上的红宝石,在凄凉中愈发熠熠夺目。 幸福有时会同我们开一个玩笑,乔装打扮而来。机遇、友情、成功、团圆…… 它们都酷似幸福,但它们并不等同于幸福。幸福会借了它们的衣裙,袅袅婷婷而来,走得近了,揭去帏幔,才发觉它有钢铁般的内核。幸福有时会很短暂,不像苦难似的笼罩天空。如果把人生的苦难和幸福分置天平两端,苦难体积庞大,幸福可能只是一块小小的矿石。但指针一定要向幸福这一侧倾斜,因为它有生命的黄金。 幸福有梯形的切面,它可以扩大也可以缩小,就看你是否珍惜。 我们要提高对于幸福的警惕,当它到来的时刻,激情地享受每一分钟。据科学家研究,有意注意的结果比无意注意要好得多。 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我们要对自己说,这是春天啦!心里就会泛起茸茸的绿意。 幸福的时候,我们要对自己说,请记住这一刻!幸福就会长久地伴随我们。那我们岂不是拥有了更多的幸福! 所以,丰收的季节,先不要去想可能的灾年,我们还有漫长的冬季来得及考虑这件事。我们要和朋友们跳舞唱歌,渲染喜悦。既然种子已经回报了汗水,我们就有权沉浸幸福。不要管以后的风霜雨雪,让我们先把麦子磨成面粉,烘一个香喷喷的面包。 所以,当我们从天涯海角相聚在一起的时候,请不要踌躇片刻后的别离。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有无数孤寂的夜晚可以独自品尝愁绪。现在的每一分钟,都让它像纯净的酒精,燃烧成幸福的淡蓝色火焰,不留一丝渣滓。让我们一起举杯,说:我们幸福。 所以,当我们守候在年迈的父母膝下时,哪怕他们鬓发苍苍,哪怕他们垂垂老矣,你都要有勇气对自己说:我很幸福。因为天地无常,总有一天你会失去他们,会无限追悔此刻的时光。 幸福并不与财富地位声望婚姻同步,这只是你心灵的感觉。 所以,当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们也能够说:我很幸福。因为我们还有健康的身体。当我们不再享有健康的时候,那些最勇敢的人可以依然微笑着说:我很幸福。因为我还有一颗健康的心。甚至当我们连心也不再存在的时候,那些人类最优秀的分子仍旧可以对宇宙大声说:我很幸福。因为我曾经生活过。常常提醒自己注意幸福,就像在寒冷的日子里经常看看太阳,心就不知不觉暖洋洋亮光光。 (谢大光)鼎湖山听泉 江轮挟着细雨,送我到肇庆。冒雨游了一遭七星岩,走得匆匆,看得蒙蒙。赶到鼎湖山时,已近黄昏。雨倒是歇住了,雾漫得更开。山只露出窄窄的一段绿脚,齐腰以上,宛如轻纱遮面,看不真切。眼不见,耳则愈灵。过了寒翠桥,还没踏上进山的途径,泠泠淙淙的泉声就扑面而来。泉声极清朗,闻声如见山泉活脱进跳的姿影,引人顿生雀跃之心。身不由己,循声而去,不觉渐高渐幽,已入山中。 进山方知泉水非此一脉,前后左右,草丛石缝,几乎无处不涌,无处不鸣。山间林密,泉隐其中,有时,泉水在林木疏朗处闪过亮亮的一泓,再向前寻,已不可得。那半含半露、欲近故远的娇态,使我想起在家散步时,常常绕我膝下的爱女。每见我伸手欲揽其近前,她必远远地跑开,仰起笑脸逗我;待我佯作冷淡而不顾,她却又悄悄跑近,偎我腰间。好一个调皮的孩子! 山泉作娇儿之态,泉声则是孩子如铃的笑语。受泉声的感染,鼎湖山年轻了许多,山径之幽曲,竹木之青翠,都透着一股童稚的生气,使进山之人如入清澈透明的境界,身心了无杂尘,陡觉轻快。行至半山,有一补山亭。亭已破旧,无可驻目之处,惟亭内一楹联:“到此已无尘半点,上来更有碧千寻”,深得此中精神,令人点头会意。 站在亭前望去,满眼确是一片浓碧。远近高低,树木枝缠藤绕,密不分株,沉甸甸的湿绿,犹如大海的波浪,一层一层,直向山顶推去。就连脚下盘旋曲折的石径,也印满苔痕,点点鲜绿。踩着潮润柔滑的石阶,小心翼翼,拾级而上。越向高处,树越密,绿意越浓,泉影越不可寻,而泉声越发悦耳。怅惘间,忽闻云中传来钟声,顿时,山鸣谷应,悠悠扬扬,在雨后宁静的暮色中,相互应答着,像是老人扶杖立于门前,召唤着嬉戏忘返的孩子。 钟声来自半山上的庆云寺。寺院依山而造,嵌于千峰碧翠之中。由补山亭登四百余阶,即可达,庆云寺是岭南著名的佛教第十七福地,始建于明崇祯年间,已有三百多年历史。寺内现存一口“千人锅”,直径近2米,可容1,100升,颇为引人注目。古刹当年的盛况,于此可见一斑。 晚饭后,绕寺前庭园漫步。园中繁花似锦,蜂蝶翩飞,生意盎然,与大殿上的肃穆气氛迥然相异。花丛中两棵高大的古树,枝繁叶茂,绿荫如盖。根部护以石栏,显得与众不同。原来,这是二百多年前,引自锡兰国(今名斯里兰卡)的两棵菩提树。相传佛祖释迦牟尼得道于菩提树下,因而,佛门视菩提为圣树,自然受到特殊的礼遇。 鼎湖山的树,种类实在太多。据说,在地球的同一纬度线上,鼎湖山是现存植物品种最多的一个点,现已辟为自然保护区,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选作生态观测站。当地的同志告诉我,鼎湖山的森林,虽经历代变迁而未遭大的破坏,还有赖于庆云寺的保护。而如今,大约是佛法失灵的缘故吧,同一个庆云寺,却由于引来大批旅游者,反给自然保护区带来潜在的威胁。 入夜,山中万籁俱寂。借宿寺旁客房,如枕泉而眠。深夜听泉,别有一番滋味。泉声浸着月光,听来格外清晰。白日里浑然一片的泉鸣,此时却能分出许多层次:那柔曼如提琴者,是草丛中淌过的小溪;那清脆如弹拨者,是石缝间漏下的滴泉;那厚重如倍司轰响者,应为万道细流汇于空谷;那雄浑如铜管齐鸣者,定是激流直下陡壁,飞瀑落入深潭。至于泉水绕过树根,清流拍打着卵石,则轻重缓急,远近高低,各自发出互不相同的音响。这万般泉声,被一支看不见的指挥棒编织到一起,汇成一曲奇妙的交响乐,在这泉水的交响之中,仿佛能够听到岁月的流逝,历史的变迁,生命在诞生、成长、繁衍、死亡,新陈代谢的声部,由弱到强,渐渐展开,升腾而成为主旋律。我俯身倾听着,分辨着,心神犹如融于水中,随泉而流,游遍鼎湖。又好像泉水汩汩滤过心田,冲走污垢,留下深情,任我品味,引我遐想。啊,我完全陶醉在泉水的歌唱之中。说什么“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却道,“山不在名,有泉则灵”。蕴育生机,滋润万木,泉水就是鼎湖山的灵魂。 这一夜,只觉泉鸣不绝于耳,不知是梦?是醒? 梦也罢,醒也罢。我愿清泉永在。我愿清泉常鸣。 故都的秋(郁达夫) 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我的不远千里,要从杭州赶上青岛,更要从青岛赶上北平来的理由,也不过想饱尝一尝这“秋”,这故都的秋味。 江南,秋当然也是有的;但草木雕得慢,空气来得润,天的颜色显得淡,并且又时常多雨而少风;一个人夹在苏州上海杭州,或厦门香港广州的市民中间,浑浑沌沌地过去,只能感到一点点清凉,秋的味,秋的色,秋的意境与姿态,总看不饱,尝不透,赏玩不到十足。秋并不是名花,也并不是美酒,那一种半开,半醉的状态,在领略秋的过程上,是不合适的。 不逢北国之秋,已将近十余年了。在南方每年到了秋天,总要想起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潭柘寺的钟声。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罢,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chuán)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驯鸽的飞声。从槐树叶底,朝东细数着一丝一丝漏下来的日光,或在破壁腰中,静对着像喇叭似的牵牛花(朝荣)的蓝朵,自然而然地也能够感觉到十分的秋意。说到了牵牛花,我以为以蓝色或白色者为佳,紫黑色次之,淡红色最下。最好,还要在牵牛花底,教长着几根疏疏落落的尖细且长的秋草,使作陪衬。 北国的槐树,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秋来的点缀。像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早晨起来,会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扫街的在树影下一阵扫后,灰土上留下来的一条条扫帚的丝纹,看起来既觉得细腻,又觉得清闲,潜意识下并且还觉得有点儿落寞,古人所说的梧桐一叶而天下知秋的遥想,大约也就在这些深沉的地方。 秋蝉的衰弱的残声,更是北国的特产;因为北平处处全长着树,屋子又低,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听得见它们的啼唱。在南方是非要上郊外或山上去才听得到的。这秋蝉的嘶叫,在北平可和蟋蟀耗子一样,简直像是家家户户都养在家里的家虫。 还有秋雨哩,北方的秋雨,也似乎比南方的下得奇,下得有味,下得更象样。 在灰沉沉的天底下,忽而来一阵凉风,便息列索落地下起雨来了。一层雨过,云渐渐地卷向了西去,天又青了,太阳又露出脸来了;著着很厚的青布单衣或夹袄曲都市闲人,咬着烟管,在雨后的斜桥影里,上桥头树底下去一立,遇见熟人,便会用了缓慢悠闲的声调,微叹着互答着的说: “唉,天可真凉了─—”(这了字念得很高,拖得很长。) “可不是么?一层秋雨一层凉了!” 北方人念阵字,总老象是层字,平平仄仄起来,这念错的歧韵,倒来得正好。 文学社地址:实验二小后面,碧海云天东首 中文网址:浙江瑞安塘下镇起点文学社 林老师(电话):13157793459 13100781

天火(全文2)

5两天后,美国卡纳维拉尔角宇航中心。电话打四通了,依然无人接听。岳琳有些失望地放下嘟嘟作响的话筒,茫然地将目光投向曙光欲出的东方。昨晚,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了美日联军在东海大获全胜的消息,全面胜利指日可待。她知道,陈志军那一边已是凶多吉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甚至,他是否还活着?不!她使劲甩了甩头,想驱散这可怕的念头,但它仿佛一株魔鬼网,越是挣扎,越紧紧地攫住她的心。弹片横飞的空袭场映入她的脑海,重磅炸弹拖着尖利的尾音砸在她的心头——不,不会的。她竭力安慰自己,却收效甚微。“走吧。”爱德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她赶紧收回了思绪,同他上了前往机坪的专车。简短的欢送仪式后,三人任务组登机,起飞时间到了。两台普拉特惠特尼200型复合pde发动机用爆震波打起了充满力量的节拍,仿佛飞机强力的心脏。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片刻,然后拉起。眺望窗外,旭日东升,熔化了遥远的地平线。岳琳最后一次眺望了东方,然后俯瞰异国的大地,发射架,机场,纵横的阡陌,都渐渐地缩小、远去。可惜,这不是归程。岳琳所乘的“五月花”号空天飞机是目前最先进的民用空天运输工具。飞机首先升高到两万米的平流层,加速到5马赫。座舱密封、加压后,pde发动机进气活门关闭,固态氢和液氧喷入爆燃室,发动机转入火箭工作模式,同时两台助推火箭点燃。岳琳感到自己被超重猛地压进了椅背。飞机迅速拉高,近乎垂直地猛烈加速,企图挣脱引力的巨掌。它做到了:十秒钟后,随着爆炸螺栓的噼啪声,助推器分离,一切都安静下来,超重感减轻了,飞机以每秒8千米的速度冲进无垠的太空。壮丽的景色令岳琳暂时忘记了此前的烦忧——只见地平线渐渐蜷成了弧形,却多了一圈蔚蓝色毛茸茸的镶边,那是地球大气层。深蓝的海上写意地飘着洁白的浮云,形态万千,尽情展示着大气运动的奥秘。天空是纯黑的,上面点缀着些星星,都不眨眼,很亮,盯着看久了还刺眼呢。但宁静并未持续很久。片刻,两台发动机又嗡嗡地工作起来,超重感又回来了。“五月花”号开始变轨,朝着此程的终点——位于地球同步轨道的“太阳神”号空间站飞去。头疼欲裂。恶心感使咸涩的嗓子不住抽搐。但他仍暗自庆幸:自己还活着。昏迷了一天,抑或两天?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自己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没有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他迷茫地环顾四周,只见灰色的金属墙壁和头顶密布的管路。房间两米见方,极其狭小,这给了他难受的压抑感。他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是被捆着的。陈志军暗骂:操,被俘了。旁边一团东西蠕动了下。陈志军一看,是大伟。他的披挂被全部剥光,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塞了团抹布,显然是连连爆粗的后果。陈志军的92f手枪被搜走了,领口的身份牌也被摘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使侥幸逃回,他也只是个不被组织承认的孤魂野鬼。无奈,他叹了口气,抽了抽鼻子。那股子奇怪的味道越来越重了,好像是药味。脑袋疼得要炸开,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令他一阵恶心。他看了看大伟,忽然又想到什么,俯身用嘴咬住那块抹布,使劲一甩头,将它抽了出来。大伟吐了一口气:“谢谢。”“不用。”陈志军说。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了片刻,大伟忽然长叹一声,脸背向陈志军,声音沉得可怕:“兄弟,你麻烦大了。”“我知道,被小日本俘虏,咱现在是一个笼里的蚂蚱了。”“不是这意思。”大伟说,“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什么?”大伟感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进来两个小鬼子,来审问你的。没有拷打,他们只给你打了针啥鬼玩艺儿,你就把什么都说了......调查失踪的事儿,部队番号,防御部署,全说了......”陈志军有些困惑地听着。“妈的,换句话说吧,”大伟狠了狠心,吐出的每个字都把嗓子拉得生疼,“你成叛徒了!他们还录像,摆明了要毁你的前途......”听罢,陈志军竟然只耸了耸肩:“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这些,我们要设法逃回去。”大伟大惊失色:“你疯了?这旮旯是鬼子的‘富士山’号航母!有《日内瓦公约》罩着,鬼子顶多敢这样虐待我们,熬到战后交换俘虏就成了,着什么急?再说了,你回去,马上就会被当成叛徒,枪毙啊!”“我一定要回去。”陈志军的声音斩钉截铁。岳琳的形象从他脑海中闪过,现在她已上太空了罢。时间不多了。必须要把那个秘密曝光。一旦他们得到了她的模型,不仅战争要输,而且整个中原大地,甚至整个世界,都有可能在无比绚烂的极光天火中彻底毁灭。可是怎么逃出去呢?想了半天都没结果。陈志军一筹莫展地躺下,忽然“叮”地一声,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从他贴身的口袋里掉出来。是岳琳的剑。“大伟,”陈志军压低声音,凑近大伟的耳朵问道,“最近海航对‘富士山’号有什么打算?”“早想揍它了。它老在近海晃荡,欺负我们的飞机没油。”大伟低声道,“明天凌晨3点,‘飞豹’中队准备击沉它。不过我看悬。”“这我清楚。这么多年封锁,‘飞豹’可能都饿得没战斗力了。”陈志军说,“你担心他们将我们连同鬼子一起打沉吗?”“废话,要是鬼子船沉了,搭上你我两条命算个球。”“好。你仔细听我说......”陈志军咧嘴一笑。一个大胆得自己都不敢多想的计划浮上了心头。61968年美国能源部提出在500千米高轨道建设太阳能卫星的建议,它能够通过卫星上的太阳能电池截获太阳的辐射并通过微波束将之发射到地球上的接收天线。1980年6月前完成可行性评估,总计预算2500亿美元。项目设计为在三年时间里一5,000到8,000亿美元(1968年的美元)的成本建造3个太阳能卫星,于2025年以每千瓦3,000美元的成本提供100%的美国能源需求。地球上的硅整流二极管天线的基地将占据145平方公里的土地,在那里人类、动物或者甚至植物都不能居住。每个卫星的电池板面积逾300平方千米,将有整个纽约那么大。在当时,由于技术难度过高及严重超支,该计划被卡特总统否决。由于化石燃料供应日趋紧张,可控核聚变技术突破仍遥遥无期,2008年由伊斯塔兰为首的20余名资深科学家向能源部建议重启太阳能卫星计划。经过为期2年的可行性评估,能源部于2010年向国会提交该计划,获得批准,并获得了财力雄厚的洛菲尔集团的积极支持。2013年计划转移给nasa及五角大楼,进入实施阶段。2015年2月发射1:100缩比例验证星获得成功。2016年至2018年,经发射6次发射,1:20验证星顺利完工并投入运营。2020年9月,经40次发射,第一颗整星装配完工。主体由指令舱、两个生活舱段、一个研究舱段、镜面、聚束天线组成,兼有能源供应、科学观测、物资中转等多种功能,被道尔总统亲自命名为“太阳神”号空间站。——摘自《世界航空航天年鉴》,总第209期,文章编号asp-2021太阳能卫星项目的早期观察开始于大约1978年,我是观察组的成员。尽管这被作为一个能源项目提出,它有着重要的军事意义。由米歇尔 j. 奥泽罗夫首先指出的最重要者之一是开发反弹道导弹用途的卫星射束武器的可能性。人们推测高能激光束能够作为破坏和毁灭敌方导弹的热武器。有一些对于通过激光束为接下来的电子束预先加热一条通道的电子武器束的讨论。太阳能卫星项目也被描述为一种能够被指向敌人的心理的和人员杀伤性武器。如果主要的微波束被从其硅整流二极管天线改道指向敌方人员,它就能够通过使用红外线波长(不可见的)作为人员杀伤性武器。它也可能发射足够高的能量点燃可燃物。作为一种心理武器,太阳能卫星能够导致普遍恐慌。太阳能卫星能够向地球上任何所需地方的远程军事行动传输能量。太阳能卫星的操纵平台会提供监测和早期预警能力,以及对潜艇的电子定位。它也会提供阻塞敌方通讯的能力。阻塞和建立通讯的潜力巨大。太阳能卫星还能够在电离层中引起物理改变。——见《西科姆ii通讯系统》,作者威尼 奥尔森, sand 78- 0391<报告编号>,桑迪亚实验室,新墨西哥艾尔伯克基,1978年4月来到“太阳神”号,透过仅有的舷窗眺望,可以看见镜面的一小部分。映入眼帘的必先是一望无垠的银色——那是薄如蝉翼的新型纳米光电转换材料所反射的阳光。复合钢骨架化为纵横的阡陌,交织成荒凉的银色大地,一直延伸到五十千米之外,像一只蚂蚁爬上激光唱片时所看到的表面,又像无风时沉淀水银的大海。是的,镜的正面的确像光碟般闪烁着彩虹色的炫光,地球蔚蓝的倩影倒映其上,背对着灿烂的星海,仿佛一曲宏大的太空歌剧的固化;巨镜背面虽照不到阳光,也看不到地球,却也别有一番滋味——这里散布着98台校姿发动机,启动时在黑暗中亮起许多星颤动的火苗,渺茫的光仿佛诉说着来自远古的神秘的渴盼。仰望,便是迢迢银汉,浩淼星河毫不失真地投影在镜面上,捎带着宇宙说不尽的神秘。强大的美简直令人窒息。此程来到空间站的人不多,仅有三个:指令长雷•史密斯,一个高大的斯拉夫人,前歼击机飞行员;操作员爱德华•布朗;还有岳琳。一个月前常驻空间站的航天员撤走后,这里就处于无人自主运行状态。本为七人常驻而设计的生活舱对于这三人来说便显得太空旷了些,即使岳琳带来了一堆体积惊人的观测设备,也丝毫没有减少这里的空旷与孤独感。自幼喜爱科幻的岳琳知道,太空,其实也是孤独的同义词。与此同类的还有浪漫,阴谋,战火,以及蚀骨的严寒。她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天,她自己将成为一幕科幻悬疑惊悚剧的主角,围绕的,依然是那神秘的极光。“噢,亲爱的琳,恕我拙笨,不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爱慕。y=|cosxa|,一个函数式,便足以将我的心绪完美描述。请不要拒绝我芳香的玫瑰,还有,一个真诚的吻……”爱德华捂在睡袋里小声把这段话用中文演练了不下十次,才感到满意了。这个函数的图像为一个闭合的心形,是熬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他颇为自得。下面就要找一株新鲜的红玫瑰了。可这里是空间站,哪来的玫瑰?爱德华飘在生活舱里苦苦冥想,忽然,培养箱里的一抹绿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为了保证长时间航行成员的营养,一般太空站里都会栽一些生长快的营养作物,例如番薯。爱德华挑了一只最大最好的带叶子的番薯,摘下来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满怀信心地朝岳琳所在的科研舱飘去。结果可想而知。几分钟后,空间站里传出一阵暴笑。“请不要拒绝我芳香的番薯。”爱德华的中文听起来很蹩脚。话音刚落,一阵银铃般的大笑,岳琳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爱德华尽全力绷着脸,终于忍住没笑。“我是认真的。”待岳琳笑罢,他一字一顿地说,眼光热烈而奔放。岳琳脸上顿时飞过一抹红晕,她害羞地低下头。“你很幽默……”“我真的爱你,非常爱你!八大行星都为我的爱停步,太阳在我的爱火面前也要羞愧地熄灭。上帝作证!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爱德华激动地说,“战后,我们可以到德克萨斯。我父亲的农场很大,他去世后,洛菲尔公司也将继承给我,我们两个会不愁吃穿。远离战火,远离麻烦,过上无忧无虑的田园生活。在那里,不会有人打扰……”“我愿意。”来得太快了。爱德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幸福如闪电般击中了他:“真的……?”岳琳把头深深低下:“是的,我愿意。”浓浓的温馨顿时弥漫了整个舱室,至少在爱德华看来是这样。他不由自主地搂住了岳琳,脸缓缓地凑过去。她害羞地闭上了眼,没有拒绝……“哦,哦!”史密斯从旁侧飘过,见状大呼两声,“想不到我无意中竟成了二位的证婚人。飞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到这么浪漫的事情在我这里发生。好啊,祝福二位!”“伙计,我有个小小的请求。”爱德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用抗震瓶装的红酒,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史密斯,“可以吧?”“……”“你都拒绝我十五次了。你忍心给我炽热的心带来如此的寒意?”“算了,酒鬼,仅此一次。”爱德华欣喜若狂:“谢谢。真的可以?”“可以,可以。有我在,空间站不会出问题。”史密斯朝爱德华使了个严肃的眼色,但后者没注意到,“那就不打扰二位了……”史密斯飘走了。按照岳琳的计划,一切都很顺利。她不禁在心里对自己苦笑了一下,感到很矛盾。一方面,她知道爱德华是真诚的,两年来他一直在对自己示好,这样做必伤害了他;可他又是自己的敌人,那个阴谋太神秘,岳琳隐隐感到它蕴藏着巨大的危机,只能用这种手段撬开他的嘴巴。另一方面,要是陈志军知道了,他会不会有想法?同时伤害两个人,岳琳感到极为难过,但……这也是不得已啊。从陈志军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测,haarp很可能是伪装成环保项目的一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计划,但她仍不敢确定。爱德华、伊斯塔兰都是那一方的人,随时用各种手段套取她的模型,她不知道那会有什么后果。父亲临终前的遗言,地震尸横遍野的惨象,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头。一个念头坚定地在她脑海中凝固:haarp,为了破解这个谜,我可以牺牲一切,哪怕自己的生命。以下是8日18时54分的天地通讯记录。军用频段f,密级a。“休斯敦呼叫太阳神,休斯敦呼叫太阳神。”“太阳神收到,请讲。”“事成了吗?”“差不多了。她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把模型弄到手。只是……老师,我觉得你在利用我的感情。”“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是你自己运行的程序,我只不过给它捆绑上一个无害的附件而已。放开无用的感情吧,就当我们是一台机器,你我都是机器上冰冷的零件。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冷酷。”“我弄到模型后,是不是立即开始‘那个’行动?”“对。卡尔文森找我谈过了,登陆作战伤亡太大,且根本不可能征服那个国家的意志。核武器更断然不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极光’了。”“这……是不是太草率了?‘那个’的威力根本没个准头,要是弄不好……”“唉,坚决点!就当我们是二战末期的奥本海默吧。在投原子弹之前,他不也担心威力没准头吗?”“好吧。明晚之前,我会把模型发给你。”“小傻瓜!你当别人的侦听卫星是吃干饭的,莫非你想让全世界都拿到它?返航后再尽快给我吧。唉,事情交给你我还真不放心。记住,千万不要漏嘴,神经绷紧点!岳琳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天真。上次你告诉我她像天上的星星,令你仰慕。我可要告诉你,那星星的光芒是核聚变发出的,等你走近才发现,她的能量可能顶好几个太阳。”7生于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伊斯塔兰,从小就表现出“与众不同的科学天赋”。1956年,他考入麻省理工学院,专攻物理学。7年后,这个来自“牛仔之乡”的小伙子,又在哥伦比亚大学拿到了物理学博士学位,并随即被哥伦比亚大学物理系聘为“q机器项目”主管。尽管没有任何工作经验,4名助手也都是在校研究生,伊斯塔兰还是让人惊叹地只用了3年时间,就捣鼓出一项碱土金属的提纯新技术。消息不胫而走。不久,伊斯塔兰被美国核能委员会“挖”走,出任可控热核研究项目主任,负责四个国家实验室的研究、协调工作。又过了一段时间,美国fusion系统公司开出更高的价码,将他邀至麾下,命其出任公司首席技术官。上任不久,伊斯塔兰便因发明紫外线灯而名闻全球……慢慢地,五角大楼注意上了伊斯塔兰,特别是他那个“不起眼”的发明专利——地球大气层新式测量法。由于内容过于艰深,这项技术发明后鲜有人问津。可有一天,五角大楼突然给他打来电话:“我们听说你发明了测量地球大气层的新方法,来跟我们一起工作吧,这项专利的最大用途只能是气象战。”于是,伊斯塔兰征得他的雇主——“大西洋里克菲尔德公司”的同意,到五角大楼做起了兼职科学家,开始参与一个极度机密的计划——气象战计划。“上世纪80年代初,我在‘大西洋里克菲尔德公司’任首席顾问,整天琢磨的只是如何有效开发阿拉斯加的天然气。那时候,我对气象战一无所知,更不清楚我的专利与气象战有什么联系。”战后,谈起与气象战结缘的经历,伊斯塔兰说,“通过五角大楼军官们的讲解,我才意识到,气象在战争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伊斯塔兰初进五角大楼之时,没有人敢向他透露美军的整个气象战计划,但他还是了解到,美军早就有了“呼风唤雨”的方案:上世纪60年代,美国在佛罗里达建立了“麦金莱气候实验室”,专门研发气象武器,并在越南战争中投入使用。1977年,美军又为气象战的专项研究投入了280万美元。次年,联合国通过了禁止一切涉及环境与气候试验的法案,美国政府被迫于1979年中止了所有相关试验。但伊斯塔兰知道,实际上,20年来,美国从未停止对气象战的研究。1994年6月,伊斯塔兰供职的“大西洋里克菲尔德公司”,将公司所有的专利技术及合同,转卖给了一家名为“洛菲尔”的神秘公司。没有人清楚“洛菲尔”的真正背景,人们只知道,这家公司专门与美国中央情报局、美国海空军做生意,年合同额高达18亿美元。“洛菲尔”立即对伊斯特兰委以重任,让他全面主持“高频主动极光研究项目”(haarp)计划。这个打着“和平研究”旗号的计划,实际上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危险、最疯狂的武器研发计划,而且得到了美国空军和海军的大力资助。——摘自《新概念武器》,作者刘大海,p1212005年,伊斯塔兰亲率haarp项目的科学家,在五角大楼内为将军们进行了一次模拟演习。时间设定在2030年,地点为南美x国。该国拥有数百架各型号战机,其中包括数十架俄罗斯和中国研制的最先进战机。x国准备对美国的战略目标下手,美军决定实施先发制人的打击。随后,五角大楼一声令下,无人驾驶的空中飞行器在x国上空制造出漫天乌云和暴雨。紧接着,该国军事基地上空电离层被烧毁。宇宙射线毫无阻拦地摧毁了所有有生力量。与此同时,美军利用激光制造闪电,致使敌方战机根本无法起飞。就在x国军方望天兴叹之时,一架架美军轰炸机接连起飞……演习结束后,伊斯塔兰和7名军官,向五角大楼提交了一份题为《让气候成为一种力量倍加器——2025年掌握气候》的研究报告。他在报告中指出:“气象战技术将在今后30年里逐渐成熟。它将使美军拥有改变气候的能力……届时,美军将能通过实施人工降雨,使敌军阵地洪水肆虐;制造干旱,使敌人淡水匮乏;制造飓风,使敌国城市变成废墟;利用激光制造闪电,以击落空中的敌机或使其无法起飞;利用微波把热量传到大气中,干扰敌军的通信及雷达系统……”看着这份报告,五角大楼的将军们给伊斯塔兰起了个绰号:“气象战教父”。——摘自http://www.jesus-is-savio.com/end of the world/haarp.htm第二天,爱德华昏昏沉沉地醒来,舌头麻涨,满口喷着酒气。舱里一片凌乱。吸管带着几滴球形酒液飘在空中,拆开的航天罐头到处都是。爱德华渐渐恢复了神志。昨天和岳琳喝酒,一时兴起喝多了,竟醉了。他转头看了看岳琳,立刻吓了一跳——蜷缩在舱壁旁的她,竟在无助地哭泣着。糟了,爱德华想,昨晚喝醉糊涂,一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他懊悔地敲了下脑袋,试探着问:“琳?”她抬起头来了,眼圈红红的,孱弱的肩仍不住地颤抖。爱德华准备着承接一个耳光,不料,她却幽幽地问:“史密斯在哪?”“哦……他去镜面上检修应力点了,很远,下午才回来。”岳琳缓缓飘过来,绕到了爱德华背后,然后趴在他宽厚的肩上,又抽泣起来。爱德华感到莫名其妙,忙问:“琳……你没事吧?”突然,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卡住了他的颈动脉!他大惊失色,想推开她,却因为醉酒疲乏,身子不听使唤了。大脑缺氧使他眼前冒起了金星,头一歪,顿时昏死过去。放倒了爱德华,岳琳知道自己的时间很有限。她轻盈地一转身,像一缕白色的羽毛,朝整个空间站的中枢——指令舱飘去。她知道,储存她的模型的主控电脑就在那里。“嗡”,只听一声微弱的金属颤音,陈志军拔出了剑。门闩很粗,钢质。但这不成问题。剑锋缓缓滑过,陈志军竟没感到一点阻力。“喀”,门开了。陈志军低头看了看表:2时42分。时间卡得刚好。他小心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一缕光漏进来,刺痛了他久未见光的眼。门廊里只有一个鬼子海军陆战队队员,背对着,腰间挂着匕首,端着的日制89式突击步枪闪着保养良好的油光。陈志军回头使了个眼色,大伟点了点头,做了个准备好的手势。门被推开了。像猛虎出笼,两人无声地扑上去……半分钟功夫,小鬼子便被不太顺利地搞定。鬼子临死前的反手一击,让大伟挂了花——匕首深深刺进了他的小腿。陈志军忙撕了条布给他简单包扎了下:“能坚持吗?”“小伤,不算啥。”大伟咬咬牙,抄起鬼子的89式,搜出了四个弹夹,然后把鬼子的头盔和防弹背心剥下来扔给陈志军,“就数你多事,护着那把剑像宝贝似的。要我说一个飞刀就完了,还用得着掐死他,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陈志军“咔嚓”一声将92手枪的枪机复位:“抱歉。”“算了。现在几分?”陈志军又看了看表:“43分。”周围光线很暗。船员都睡觉了,走廊里空寂无人,这是个好机会。两人披挂整齐,蹑手蹑脚地上楼,朝停放飞机的航空甲板奔去。以下是9日7时15分的天地通讯记录。频段f,密级a。“太阳神紧急呼叫休斯敦,太阳神紧急呼叫休斯敦。”“这里是休斯敦。请讲。”“接伊斯塔兰。”“请稍后……”(2分钟后)“伊斯塔兰,我是雷。岳琳把空间站劫持了。”(沉默片刻)“不出我所料。果然还是发生了。”“她不知用什么手段弄昏了爱德华,进了主控室,想删除电脑里的模型。我就把舱门锁死,把她暂时困住。她的资料都在我手上。我请求紧急返回。”“你现在在哪里?会不会被窃听?”“不会。幸亏我留了一手,生活舱里有隐藏的备用控制面板,她不知道。”(轻舒一口气)“还好。你等会儿,我帮你想想办法。”(通话暂停十分钟)“休斯敦呼叫太阳神。”“请讲。”“nasa同意紧急返回。轨道c3-1,着陆场位于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脱离时间:世界时8时21分33秒。请输入识别码,下载详细数据。”“输入完成。数据传输中……”(出现杂音)“……休斯敦,休斯敦,红外线激光天线受损,请……”(强干扰噪音,通讯切断)岳琳的计划几乎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史密斯竟也是那边的人!他根本没有去检修镜面,而是躲藏在生活舱,伺机而动。他和爱德华一明一暗,着实将岳琳骗得好惨。指令舱不能返回,唯一的交通工具——空天飞机也在对手的控制之下,而最重要的——岳琳一想就懊悔不迭——自己的研究设备、资料,都忘在了科研舱!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分析,得出最后的数学模型,然后返回。之后……岳琳不敢想了。在这场生死搏斗中,自己输了,输惨了。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唯一能做的,只有将主计算机中的数学模型删除,然后强制停用了用来传输大量数据的红外线激光天线。她不知道这样做能有什么作用,至少,能暂时拖延一下史密斯返回的脚步罢。冷静,冷静下来。岳琳安慰自己。她像精明的商人一般打量着自己的困境:虽然被困指令舱,但空间站的控制权在自己手里。她可以变轨,可以强制抛弃空间站上的任何部件,可以用高增益天线进行低容量的通讯,甚至,可以将巨大的硅整流二极管天线指向任何她想摧毁的地方——由太阳能提供能量,105mw微波会将与之接触的一切化为焦炭。与上世纪的飞船不同,“太阳神”号已高度自动化,被称为“傻瓜”机,具体操作方法都显示在主控电脑里,她可以轻易学会。她知道,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史密斯返回时用微波天线将空天飞机击毁。这将搭上两条人命,想到这,她的心就抽搐了一下——但是,为了避免可怕的天火浩劫,她必须要这样做。岳琳长叹一声,飘到控制面板前,开始尝试给微波天线调焦。8当两人终于抵达甲板,咸腥的海风灌进他们的鼻孔时,陈志军不禁大呼感谢上帝。在航母迷宫般的走廊中,他们没有迷路,也没有碰到敌人,简直是奇迹中的奇迹!他低头看了看表:2时55分。大伟用猎人寻找猎物的眼光环视一周,指了指停在舰尾的一架f-35b型:“满油的,垂直起降,可惜是单座。”“没有其他了吗?”大伟又扫描了一圈:“没有了。”夜色被海雾迷茫,没有月亮,没有星光。不知是因为灯火管制还是麻痹大意,鬼子连探照灯都没开。两人很顺利地借着弹药车掩护跑到了飞机的近旁。玻璃舱盖紧紧关闭着。陈志军麻利地将小剑插入舱盖下部的插销,折腾了一阵。突然,舱盖猛然弹开!“锵”,一声金属相撞的巨响,在夜色中回荡。陈志军和大伟吓得呼吸都停止了。万幸,鬼子没有反应。“快,时间不多!”大伟舒了口气,让陈志军踏着他的肩登上飞机,“俺去发动电源车。”两分钟后,f-135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机首猛然顿了下。打着了!“靠,这动静忒大!”陈志军骂道,将手伸出座舱,“大伟,上来!”但大伟没有回答。陈志军探头出去一看,只见大伟痛苦地坐在地上,血如泉涌,濡湿了他的整只小腿。“妈的,跑动了下,动脉破了。”大伟试图捂住伤口,但毫无作用,“你先走。”“大伟……一起走!”陈志军联想到电影中战友诀别的场景,吼道,“我不要丢下你!”“放屁,你小子电影看多了?”大伟怒道,“告诉你,这是战场,不是美国大片!能杀个把鬼子,老子死了算个球。快给我滚。”塔岛那边开始响起杂乱的奔跑声,鬼子上来了。陈志军只好含泪别了大伟,发动了机身中部的升力风扇,然后手动关闭了舱盖。蚌壳状的喷口偏转了90度,吹起的狂风席卷了甲板,f-35b缓缓垂直升起!鬼子终于做出了反应。甲板末端两挺20mm“海火山”机枪吐出火舌,子弹像两条狂舞的金蛇朝陈志军扫来。陈志军转动眼球,头盔瞄准器便将那两个火力点锁定,一扣扳机,两枚agm-64e“小牛”导弹便直射而去,炸出两团绚丽的火花!“哈哈,痛快!痛快!”陈志军忘情大呼,把武器切换为吊舱机炮,23mm杀爆弹纵情挥洒着他心中的火焰——an/spy-2f相控阵雷达,sps-67(v)对海搜索雷达,urn-25战术导航雷达,在弹雨中碎片纷飞!让鬼子连同阴谋、疯狂、邪恶,在这弹雨中尽管颤栗吧!让这个世界,在弹药殉爆的火焰中重获新生!打光了860发子弹,陈志军意犹未尽地将机翼一抖,打空的炮舱被甩向航母塔岛。然后转弯,拉平,把油门推到最大!尾喷管立即被加力的尾焰烧红,飞机低低地掠过护航的“爱宕”号宙斯顿驱逐舰的桅杆,在空旷的海面上加速到极限1700千米/时,给敌舰队留下一片在音爆中炸响的震惊。陈志军看看表:3时整。时间刚好。这时,另一侧的海面上,16架fbc-1c战机,满挂着反舰导弹和副油箱,朝“富士山”号扑来!an/spy-2f反应时间10秒,搜索转攻击0.05秒,导弹预热5秒,mk-41反应时间2秒,标准sm-2mr导弹有效射程160千米,宙斯盾单舰可同时跟踪40个目标,攻击10个目标——这陈志军早就烂熟于心。但愿那32枚超音速反舰导弹,能把宙斯盾噎住,这样,他们就无暇顾及自己了。仅过了5分钟,陈志军就看到了它们:以蓝黑的大海为背景,只见32条细细的白线,在浪尖的高度开始了剧烈的蛇形机动,激波掀起浪花,像一艘艘小汽艇。只是这“小汽艇”的速度是三倍音速!远处亮起了几缕微光,白线顿时被爆炸的火球截断。日舰用激光拦截器织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导弹纷纷坠海……无暇顾及它们了。陈志军最后看了看表,长舒一口气:3点05分。按照这个速度,自己终于飞出了宙斯盾的拦截范围。根据gps的导航,他调整了一下航向,朝祖国飞去。岳琳很快完成了所有设备的调校。这时,内部通讯器响了。“岳琳,我是史密斯。”“……”“看来你全都知道了。把爱德华灌醉,酒后吐真言,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吧。”“……”“我准备走了。空天飞机是唯一的返回工具,你要不要一起走?”史密斯说,“当然,我是有条件的,你要把数学模型给我。”岳琳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休想。”“我知道你会这样。我还要告诉你,空间站上的氧气只够一人用28小时了,而空天飞机最短的任务间隔是30小时。”“你在威胁我。”“是的,我在威胁你。若你答应,就赶紧把数学模型的关键部分,就是混沌计算公式那一章,重新输入电脑,用内线发送到空天飞机的电脑上,然后我会放你出来。若你拒绝,只有一死。”“……”“有了你的数学模型,我们的作战行动将更加精确,失控而引起全球性灾难的可能性也将大为降低。haarp将不会危害人类……”“收起你的虚伪吧!”岳琳打断了史密斯的话,语气愤怒而坚决,“我不走。”“别忘了陈志军。”宛若遭到雷击,岳琳心里猛地一颤,低下头,痛苦地咬紧了自己的唇,泪花涌出来。史密斯的话击中了她的软肋。“我可以给你10分钟考虑。”“不……我不能走。”岳琳一狠心,切断了通话。几分钟后,岳琳感到空间站震动了一下。“五月花”号与对接舱脱离了。硅整流二极管天线也已充电完毕。宝塔形的天线高达十五米,准确指向了空天飞机的必经之路。片刻,“五月花”号露头了。它飘离巨镜,毫不知情地飞进了天线的射界,后面是无垠的太空。这是摧毁它的最佳时机。“爱德华……别怨我,这是你自作自受啊。”岳琳虽感极其矛盾,但没有犹豫。她按下了发射钮。一声巨响!空间站剧烈晃动起来,梁架发出不祥的嘎吱声。岳琳心里一惊,望出舷窗,只见硅整流二极管天线竟被炸离了空间站!一定是史密斯在电路上作了手脚!她启动发射的电流,却串线引爆了用于紧急分离的高能炸药。巨型天线于阳光下闪烁着支离破碎的金属光泽,在无阻力的太空中匀速飘远,仿佛一个巨人残断的胳膊。他们再次抢先了一步。岳琳绝望地看着“五月花”号远去消失,欲哭无泪。“伊斯塔兰,我是雷。现在我已带上她的所有资料返回。爱德华也在,还没醒来,但不会有生命之虞。”“你怎么没弄到完整模型?那资料,我们要分析好几天的。”“没办法。那丫头宁死不肯。明知氧气不够,她也不交出来。真要命。”“事都收拾齐了吗?”“齐了,您放心。”“天地数据链破坏了吗?”“啊,糟糕!”话音未落,史密斯一拍脑袋,“我忘了!怎么办?”伊斯塔兰勃然大怒:“废物!一个细心有余不够果断,一个足够果断却鲁莽蛮干!秘密泄露了你兜着?”“我想……可能还有补救的办法……”“什么?”“找航天司令部的麦克帕斯将军。天军不是有反卫星拦截器吗……”伊斯塔兰余怒未消:“好吧,我试试看。”9以下是9日12时至14时的天地通讯记录。频段a,非加密。“北京,北京,我是太阳神号。收到请回答!”(无回答,强干扰噪声)“呼叫北京,呼叫北京……”“……我是北京……”“微波信号被干扰。请换用红外线激光通讯……”(通话暂停片刻)“信号正常!”“北京,我是太阳神号。请马上转接解放军总参谋部,找林振华上将。”“咦,你是……林将军的养女,岳琳吧?”“是。你认识我父亲?”“那当然。十年前,我在岳总手下做事。”“请立即帮我转接林将军,有紧急情况!”(通话暂停十分钟)“抱歉,林将军正忙于指挥作战,没时间接听。但我已通知了他本人。请半小时后再联系。”“好的。”(十分钟后转接酒泉)“酒泉,我是太阳神号,请回答,请回答。”(惊讶)“酒泉收到。你是……”“我是岳琳。”“天哪,竟然是你!陈疯子跟我讲起过你……”“陈志军?”“对。我是酒泉飞控中心的临时负责人刘宇,陈志军的大学同学。”(急迫地)“现在能联系到他吗?”“不可能了。他……唉,还是不说他了罢。”“他……他怎么了?”(沉默)“快告诉我!”“你要挺住。”(哽咽地)“难道……他……战死了……”“不,比那更糟。”“什么?”“他背叛了我们。”“不可能!”“唉,刚开始我也不信。这小子是一大愤青,鬼才信他会投敌。但据张海荣将军的说法,三天前他劫持了一名海航飞行员叛逃敌航母,半途被击落。失踪一天两夜后,今天上午他独自驾着一架日本战机在南苑机场降落,自称是抢来的,但是……这说法实在太离奇了。况且上面还拿出了证据。”“什么证据?”“日本防卫省昨天网络故障,出了一次泄密。结果,审问陈志军的一段视频被曝了出来。那里边,陈志军不但自报家门,还说出了我军的布防情况,战损情况,还有我们的杀手锏武器工程,一边说,竟还露出笑容,一副奴才相……妈的,我昨天收到了总参的朋友弄到的片断,看后整整哭了一晚上……”(沉默,然后听到啜泣声)“……我们政审的严格你也知道。特别是如此国难当头之际,出了一个这么大的……汉奸。上面说得很严重:他的叛变间接造成保卫石家庄的39师全军覆没,以及‘飞豹’团的攻击失败。现在即使他说破嘴皮,战后也肯定要被送上军事法庭,然后,就是……枪毙……”(沉默持续了很久)“岳琳,岳琳,你没事吧?”“没事。”“你要挺住,尽快回国见见他。我已经动员了一切力量救他,不过在他踏进的这个雷区里,生还的可能性太小了。我怕使什么手段都没用了。”“现在国内有能在30小时内升空的任何航天器吗?”“没有。全世界的空天飞机只有两架:美国‘五月花’号和我们的‘地平线’号。‘地平线’号刚开战就被美军‘上帝之锤’炸毁在机场。至于运载火箭、航天飞机,没有一种能那么快升空的。怎么了?你那里出什么事了?”(喃喃着)“没事……谢谢你……”通话结束。岳琳缓缓闭上眼,双手扶着舱壁,长长地叹了口气。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来,越来越多。失重将它们化为一个个晶莹的泪珠,在空中飘散,每个泪珠中都沉淀着不该属于女孩子的沉重的悲哀。她刚开始时只掩着嘴小声啜泣,右手五指攥紧泛白,双肩不住地颤抖起来,终于变成无声的惊心动魄的大哭……她心中的精神殿堂崩塌了。……陈志军啊,陈志军,你怎么就这么傻呀……小时候自己与陈志军的点点滴滴又泛上了心头,像盐酸一般烧灼着她。“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那时多么美好!一起学习;一起考试,铆足了劲要考得比对方高分;一起讨论物理,在旁人的惊叹中互相交换着得意的眼神。然而,现在却……她忽然明白,自己的悲剧是命中注定的。从haarp的那次实验事故开始,从大地开始摇晃的那刻开始,无论自己怎样竭力逃避战争,那个魔鬼却终会找上门来。与陈志军那不敢表白的爱情也是一样,即使双双入了坟墓,也不可能如梁祝般化蝶重生。甚至,肩负着拯救天下重任的自己,连流泪的权利都被剥夺。她咬咬牙,用全部的意志力,将心中悲伤的海啸压回大海。站起来,她擦去夺眶的泪水,飘到控制面板前启动了天地通讯。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道尔总统办公桌上的那只红色电话响了。他抓起听筒。听完麦克帕斯冗长的叙述后,他只说了一句:“立即攻击!”于是,风光旖旎的夏威夷岛上,两枚高轨道反卫星导弹咆哮着冲出了发射井。蓝天上划过两条白色的杀机……同一时刻,在西山地下指挥所里,一个参谋急匆匆地跑来告诉林将军,岳琳来电声称她有击败敌人的办法。林将军顿感奇怪。自从老友将女儿托付给自己,按照她父亲的临终吩咐,自己刻意让她远离了军队,还送她去美国留学。她一直是厌恶打仗的,怎会突然和战争扯上了关系?但不管怎样,他还是接听了岳琳的电话。以下是9日15时至15时25分的天地通话记录。频段k,非加密。“爸爸,几年以来,你有一件事瞒着我。我的亲生父亲,做的究竟是什么?”“纳米武器系统。”“不,这是他后来的工作。之前,他曾参与我国气象武器防御理论验证小组,研究的对象,是美国的haarp。”“……这你怎么会知道?”“其实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其他,请您告诉我吧。”“1985年,你亲父从美国留学回国后,急迫地给总参谋部提交了一份关于防御敌国气象武器的立项申请——就是你所说的haarp的雏形。但这份申请并没有引起首长的重视,原因是他所描述的气象武器的威力太过夸张,什么引起台风,制造闪电,引发地震……那时军内的思想很守旧,不少人还停留在大机械化时代,你亲父的担忧很自然是危言耸听。项目被打入冷宫的那些日子,他总是向我抱怨,后来一气之下改研究纳米武器了。厂子设在s省,所以后来……”(叹气)“爸爸,你不知道,害死我爸的那场大地震的元凶,正是haarp啊。”(惊讶)“那不是自然灾害吗?”“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它的危害之大,隐藏之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爸爸,请把我的声音用扩音器放给在场的所有人,现在,我要让这个惊天阴谋大白于天下。”10“众所周知,从地表往上,可将大气层划分为对流层、平流层和电离层。而大气层以上,还有磁层和等离子层。从太阳和宇宙深处辐射到地球来的各种射线,绝大部分都被电离层(包括电离层中的臭氧层)及平流层反射和吸收,否则地球上的一切生命将不复存在。“人们常说的天气是指对流层而言,而电离层的天气则称为空间天气。空间天气是指从太阳和宇宙深处传向地球的各种离子的密度、结构和变化情况。haarp对于地球物理场的改变,必然会影响到大气层的密度、结构和对流,在非常时期就会作为战争的武器。

“haarp利用相控阵天线的原理,调整每个天线发射微波的相位,使180个天线发射的微波聚集形成一个波束,发射到高空电离层中的某一点,可以使能量聚束到1瓦/厘米3。把这样强大的能量,用于破坏指定地点上空的电离层结构,是轻而易举的事。发射到电离层的微波束,可以像微波炉一样,把以该点为中心一定范围的电离层加热,直至烧出一个大‘洞’。宇宙中的各种射线可以通过这个空洞长驱直入,毫无阻碍地侵入地球,释放出比核爆炸强大得多的辐射能,造成对人类的巨大伤害,甚至可以杀死一定目标范围内的所有生物。由于地球是一个整体,电离层好似包围在地球外面的一层薄薄的肥皂泡,电离层加热后 烧出一个大洞,相当于肥皂泡一处受损,其结果将导致整个肥皂泡的变形乃至破裂。地球各圈层的平衡破坏后,必然会影响平流层和对流层,甚至造成大气环流的改变,引起全球性的大毁灭。”“haarp作为地球物理武器的潜力是巨大的。它的使用效果不外乎以下几种。“一、设置天然太空屏障。大家都知道,离子体是由大量自由电子和离子组成,并且整体上表现为中性的电离气体。它可以由热致电离、气体放电、高能离子轰击、激光照射等方法使气体电离为等离子体。等离子体的最大的特性是具有其自身的振荡频率。只有外界电磁波的频率高于等离子体的集体振荡频率时,才能穿过等离子体,并在其中传播,否则只能产生反射。所以,等离子体就等于在太空的一道天然屏障。

“haarp通过在地面某一点或多点上以回旋振荡加热的形式,把高能离子流沿当地的地磁力线,以一定的频率发射出去,离子在回旋振荡加热的过程中,其速度越来越大,温度越来越高,最终使气体电离。当带电离子的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就变为等离子体。轰击离子的速度加大,回旋振荡加热产生的带电离子密度也会加大,结果就会产生不同高度和特性的等离子体。有了这种等离子体,就等于在太空形成了各种形式的天然屏障,用来堵塞、干扰和破坏敌人的通讯,保护己方通讯。此外,等离子体放电还会产生自然界中罕有的晴空闪电,通过对等离子体的控制,可以在全球任何地点布置空中雷场,让敌人的飞机、导弹被闪电击落。经过试验,其效果甚为明显,甚至超过了美军重金打造的nmd。“二、改变磁场产生地震。极光的辐射,不仅会引起电场的变化,而且也会引起地磁场的变化。而地磁场的改变,不仅会导致生物平衡的失调,而且可能造成地磁场极性倒转,带来难以估量的灾难性后果。天然地震能引起电离层和磁层的变化,反之由haarp激发起电离层和磁层的变化,也会导致天然地震。这就是特拉斯效应下的人控地震。昨晚我趁爱德华酒后失言,从他口中套出了haarp的实验记录。他说十年前曾有一次大规模的试验失控,放出了比平常大得多的电磁能量。一个星期后,我国s省便发生了里氏8级大地震。将数据输入我的数学模型验证,发现结果完全吻合。“三、通过电离层反射低频电磁脉冲,进行远距离的意识控制。经过调制,电磁波可以和人的大脑工作频率 0.5~40赫一致,从而干扰人的脑电波。来自极光电喷流的这些高强度的甚低频电磁波进入大脑后,不仅可以起到控制对方士兵的意识、破坏其思维的目的,更有甚者,强大的60赫的频率可以破坏大脑结构,引起脑溢血和脑残,后果不堪设想。利用这些低频电磁武器作战,可以很快造成对方有生力量的瘫痪,不战而胜。“此外,由极光辐射出来的低频电磁波,也可以作为电磁波的场源,用于各种电磁法勘探,如实施大地透视层析成像、探测水下潜艇、发现地下建筑、勘探地下矿产资源等。一旦haarp试验成功,将赋予敌人在任何地点大规模摧毁任何目标的能力,成为一种意义超过核武器的新超级武器。国际力量的平衡,将被完全摧毁。”“噢,难道说……”旁侧的一个参谋惊呼,“w川地震,72师被歼,晴空闪电的元凶,都是它?”沉默持续了很久。林将军长叹一声:“这么说,岳总真的不是在杞人忧天……晚了,晚了,它已经投入实战了。”“不,还没有。没有我的数学模型,haarp还只是一个玩具。haarp的主管伊斯塔兰是个战争狂人,他策划了一场阴谋,抢到了我的数学模型。很快载着它的空天飞机就要在关岛着陆,爸爸,你能设法摧毁它吗?”林将军摇摇头:“现在北京都自身难保,哪里会有多余的兵力越洋出击远洋啊。”岳琳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些:“没关系,爸爸,我有办法。”记忆的胶片刹那回放。那个风雨夜,雷电交加。在一所平凡学校的图书馆里,有一场平凡的相遇。擦出的星星之火,竟穿越了五年岁月依然在燃烧——“北京的蝴蝶拍一下翅膀,纽约就会有一场风暴。”今天,她将用这微弱的火种,点燃整个天空。“什么?反射镜?”“对。‘太阳神’号的反射镜面积巨大,将阳光聚焦于热带海域的大气敏感点上,光斑直径可达30千米,中心温度超过沸点,那里的海水将大量蒸发。”“蒸发了管什么用?”“爸爸,你知道台风是怎样形成的吧?”“知道。水温超过26度的热带海域上,充满水汽的上升气流在高空遇冷形成积雨云。积雨云不断发展,在科里奥利力的作用下旋转,产生气压差,最后形成台风。”“没错。我还要加上一点:这只是自然形成的台风。十几年前,在美国墨西哥湾,‘卡特里娜’以超过12级的狂风,几乎摧毁了整个新奥尔良。即便如此,它也是于一片混沌之中偶然形成的,可以说威力不值一提。然而,经过数学模型的精确模拟,经人工扰动产生的台风在规模上可以比自然台风大上几个数量级。我这几天的观测显示,在南太平洋,有一个巨大的台风敏感点正在形成。如果这时候加热海水扰动它......”“天哪,你要干什么?”“......爸爸,你知道,这恐怕是最后的办法了。”“这是哪门子办法?”“台风将使返回的空天飞机坠毁。我的数学模型,将永远石沉大海。”“那你怎么办?”林将军急道,“我们不可能派出空天飞机。”“不必了。”“什么?”岳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说:“也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不幸,让我做出了这个该死的模型——即使我在所有的计算机内销毁它,它依然存在我的脑海里。是我引发了这么多的阴谋,让这么多的人受到伤害……只是死亡罢了。我不惧怕。”听罢,林将军吼道:“不要犯傻!你父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你这样做,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啊!”“……我的厄运来自偶然,我的生命也来自偶然。远古,有机小分子在万亿分之一分之一的概率下连成了一条长链;在万亿分之一的几率下,这些长链组成了一个被称为人的有自我意识的低熵聚合;在更小更小的几率下,我诞生在一个军人家庭。一场地震,将我与它联系起来,产生出毁灭世界的危机……现在,该让这可怕的偶然了结了。”林将军喘起了粗气:“琳,你神志不清楚了。冷静五分钟,再给我答复……”“爸爸,真的不必了。”虽然看不见,但林将军可以想象她凄惨地笑了一下,“您的侦查系统一定失灵了。五分钟后,两枚反卫星导弹就要击中‘太阳神’号了。唉,想想真是无奈,我亲爸嘱托您要让我远离军队,他看到了其中的阴谋危险。于是您故意用各种柔和的艺术陶冶我,还有所谓‘无害’的自然科学,但是……女儿身上毕竟流淌着军人的血啊。我要尽我的责任。”听到这里,林将军心里一暖,却又感到一种巨大的悲怆。“我说过,我有战胜敌人的办法。这是真的。我分析了太平洋高压,将数据代入模型后,得出了台风运行的大致路径——恰好经过美日联军舰队所在的海域。即使是美国的超级航母,也只能抗击12级台风。而这个人工产生的完美风暴,我给的最保守的估计是18级。”“好了,琳……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能帮我转接陈志军吗?”“联军先头部队包围了南苑,失去音讯已经2小时了。”“唉,我真对不起他……”岳琳忍不住又流起了眼泪,“因为我的关系,他为我想方设法弄到了haarp的真相,却因此被人陷害……爸爸,你知道吗,他不是叛逃。有个张将军被策反了,是他下的命令……你们千万不要枪毙他……”“我保证不会。”“……最后,请帮我转告陈志军……”岳琳深吸一口气,止住哭,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三个在心中徘徊已久的字:“我爱他。”9日15时28分,“太阳神”号变轨开始。此时,巨镜背面的98台发动机全部打开,成了一片火的丛林。镜面在它们的驱动下,精确对准了南太平洋。光斑出现了。它移动着,所经之处海水剧烈沸腾蒸发。从太空中,可以看到一抹明显的白色云雾,像上帝在用蘸了白灰的刷子涂抹。聚光持续了一分钟。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超过5000颗亿吨级氢弹的能量被输送到了台风酝酿的襁褓中。远处,两枚反卫星导弹以20倍声速向巨镜开始了冲刺。此时,空间站的结构已被剧烈的变轨加速严重摧毁了。主梁弯折,供电系统崩溃,多处舱壁破损,舱内杂物碎片乱飞,电线喷着火花扭动着。由于停电,终于,指令舱的门打开了。岳琳缓缓从舱里飘了出来。她解散了发辫,脱去了累赘的维生系统机件,只剩一件贴身的舱内增压服。地球蔚蓝色的辉光模糊了她的泪眼,勾勒出她俊俏的脸庞,也给她完美的身材曲线镀上了柔和的蓝色,活脱脱一位美丽的艺术体操运动员。在即将毁灭的空间站中,仿佛废墟上盛开了一朵白花,决绝而凄美。如果陈志军在这里,他一定会为这绝美景象所倾倒的。可是这里无人欣赏,除了纷飞的碎片、冷酷的金属,以及迫近的杀机。刚才,岳琳试图把舱内摄像头连上天地传输频段,可惜不通。她不禁自嘲地想,本想给陈志军留一个凄美的凋零,一个完美的结束,让十年后的他看到这段录像还会流下泪来,但这机会都没有了。这颇有一点孤芳自赏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于是莫名地感伤起来。“志军,我不想被反卫星导弹炸成碎片,也不想在缺氧中痛苦死去。就让宇宙间3k的严寒永远将我冰封罢。你一定会看到我在太空中那深情守望的目光,直到我的遗体被稀薄的大气摩擦减速,最后化为一只灿烂的火凤凰,一颗流星,划过天幕,坠落……”远处,导弹逼近。岳琳戴上头盔,打开了通往外面的舱门。只见一片壮丽,尽在脚下。头顶是深邃的宇宙之渊,群星默默燃烧着——今天,她也将成为其中的一颗。她闭上眼,舒展了手臂。气流猛然将她抛了出去,睫毛上挂着的一滴泪立刻凝成冰霜。五天后,天津。透过战俘营的窗,陈志军极目眺望。海天一线间,一片片低垂的霭云似怒涛排壑,层层排空而来,仿佛地毯式轰炸时爆炸掀起的土浪。暗云里闪烁着爆光,那是剧烈的闪电,不时给墨色的天空映上诡异的暗蓝。疾风像复仇女神的裙摆狂放地扫过大地,将每一扇玻璃窗敲破,将每一棵梧桐拔起。泼水般狂泻的暴雨,噎死了每一孔下水道。薄暮冥冥,暴风雨就要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叛徒。”不知多少次,陈志军向审问他的特工重复着这句话。连续的审问,敌视的目光,他忍受了,只为了一个信念:要把那个阴谋大白于世。每当天空中掠过巨镜的反光,他都情不自禁地仰头,因为那里有他的天使,他的希望。可是现在不可能了。联军攻陷了南苑,将他连同审问他的特工一起俘虏了。突然,隔壁起了骚动。在面对大海的空地上,一群群的人冲进暴雨,在那里仰头看什么。陈志军忙跟着跑出去,顿时惊呆了——流星!漫天的流星。无数萤火虫拖着灿烂的火尾穿过云层,发出耀眼的白光,撒遍了天穹。它们形状很不规则,最大的有手指甲大小,下落很慢。伴着雷电交织,天空仿佛燃烧起来。陈志军不知道这是哪个星座的流星雨,也不知道流星为什么会落得这么慢,只是木然地和众人看着。忽然,他听到身后有人大吼,还有乱跑的声音。他回头,看到管战俘的美军上尉放下电话发疯一样冲出办公室,嘴里喊着一句话:“舰队被风暴击沉了……”沉了,终于沉了。同样是木然地转回头,没有理会上尉高喊撤离的声音,陈志军木桩似地独立于狂暴的风雨中,仰视着漫天的流星。尘封的记忆顿时回放:“……北京的蝴蝶扑动翅膀,纽约就有一场风暴……”琳!真的是你。可是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风雨更紧,将战火浇成灰烬。旋风尖啸着刮起,从破烂的战俘营,从颓圮的高架桥,从雾雨迷蒙中穆然肃立的高楼大厦,从陈志军心里最温馨的角落。他知道,这每一丝风每一滴雨都是她送来的问候,她没有离去,而是以无尽的温柔融进了这无边的狂暴中,化作雷霆,化作巨浪,给敌人送去死亡,给朋友捎来希望。风哀号,雨凄厉。雨点丁咚敲打屋顶,挽歌低吟,一片瓦鸣,千亿片瓦鸣……“不——!”对着燃烧的天空,他颓然跪下,整个胸腔仿佛要爆裂似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号。在他颈上,银色的剑挂满了泪珠。据事后统计,总计23艘敌舰被30米高的巨浪击沉击伤,包括美、日航母中的半数,以及几乎全部的9千吨以下的驱护舰艇。在“太阳神”号坠毁一天后,部署在甘肃的第二炮兵某旅用10枚东风31洲际导弹击毁了所有的5个haarp基地。元气大伤的联军不得不撤军求和。持续了五年的战争结束了。至于“五月花”号空天飞机,由于风暴,它坠毁在关岛附近洋面上。爱德华和史密斯被救援队救起,但计算机没有逃过一劫。咸涩的海水涌进了飞机,将硬盘上的实验数据彻底淹没在冰冷的洋底。陈志军最终被无罪释放。这其中固然有林将军的关照,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张海荣的落网。他是十年前被中情局策反的。在审问中,他将自己与洛菲尔公司、五角大楼、中情局的交往,以及陷害陈志军的经过全盘托出。那两艘“现代”舰事实上是被美军“埃洛斯”气象武器系统制造的龙卷风击沉的。具体方法是用飞机在积雨云的下沉气流中撒播干冰,加剧垂直对流,就会产生出人工龙卷风。不出陈志军所料,这个武器系统依然是伊斯塔兰的荣誉产品。终于,天火熄灭了。尾声战后,陈志军成了北航新概念武器研究系的一名普通讲师。做武器工程师的理想破灭了。平凡的工作之余,他爱上了旅游。常常地,带上一个画夹,一支竹笛,他独自开车跑到远离人烟的郊外,找一个铺满青草和野花的山坡躺下来,看满天繁星。他一直没有成家,即使他的学生都已成双成对了,他依然固执地拒绝一切。同事都理解不了他的怪癖,都摇摇头说,这大概就是战争的创伤吧。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仍忘不了她。战后的生活很艰难,但也很平静。本来,他可能就这么孤独地过下去,直到白发苍苍。可是有一天深夜,一个电话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电话是一个外国人打来的。“您是……陈志军先生?”“是我。找我有事吗?”“您一定还记得岳琳小姐吧?”“……当然。”“我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什么?”“她的遗体找到了。”“……”“上个月,在180千米轨道上,nasa的空天飞机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太空漂浮物——您知道,nasa对所有体积超过篮球的太空垃圾都有跟踪。靠近后发现那竟是一个宇航员的遗体,将她移回货舱后——你猜怎么着?她的身体居然还保持完好!”“谢谢。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您看过《星际迷航》吗?”“看过。”“那里面用人体冬眠机使宇航员保持上千年的生命的设想,您一定还记得吧?”“难道……”“是的是的,这简直是个奇迹——她并没有完全死去!”“……这怎么可能!宇宙射线,太阳风暴,陨石雨……”“唉,这也算是个巧合,1962年‘海星’计划中产生出的一个高层范艾伦带突起,正好将她的遗体包裹,屏蔽了大部分的射线。当然,复活的几率非常低,以我们公司的技术,只有10%的可能。虽然我们用冰冻的小鼠、猴子做过试验,都成功了,但对于在太空封冻一年的人体,我不敢打包票……”“但毕竟是有可能了,不管几率有多小,也是希望。”“对,希望。”陈志军感到他冰冻已久的心开始融化,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需要很多钱吧?”“嗯……是的。事实上,需要400万美元。”“可是……”陈志军环顾一圈自己空荡荡的公寓,心顿时凉了一半,“我没有钱。”“我没说要你付钱啊。我们不索取报酬。”“这……真的?”“真的。”“为什么?”“……为了赎罪。”沉默了一会儿,陈志军问:“你是谁?”“你不需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知道,我曾爱过她也伤害过她。还有,我很有钱。”“那你的公司……”“hsarp。”“啊?”“happiness means staying with your angle and everything remains peaceful,简称hsarp,专门提供人体冬眠和苏醒服务。”电话挂了。陈志军转头望了望窗外。黎明咬破了夜色,将一抹殷红的朝霞涂上天际。曙光溢满了天空。在灿烂的云蒸霞蔚中,他仿佛看到巨镜燃烧着穿过祥云,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的银色蝴蝶,翅膀扑闪,扇动起阳光。一个美丽的仙子身穿白衣,穿过满天飞舞的混沌蝴蝶,微笑着朝他走来……2009年1月28日星期三,完稿于珠海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