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是有心的”老伯伯的话至今萦绕在我的耳边。抹去记忆的尘灰,闪亮着的,是那小小糖人上,不小的心。

那还是个被称为童年的暑假,回到家乡的我四处乱跑,不知不觉便跑到了集市上的一条小巷里。巷子的深处是一位做糖人的老伯伯,听妈妈说,那是全乡最有名的小吃。

小小的糖人摊,周围是满满的人。年纪尚幼的我因为有点儿馋意,凭着身子小,一下就挤到了最前边——

老伯伯的小摊前摆着各种各样精致的糖人,金灿灿的,馋得我的双眼直盯着那些糖人。“一个糖人!”我叫着。

老伯伯点了点头,又继续专注地做着手中的糖人。只见他将瓶中的糖浆轻轻地倒在灼热的铁板上,上下一抖,绕圈一晃,铁板上已然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兔子了。老伯伯倒下的糖丝很细,极为精致。金晃晃的糖人在阳光下全身剔透晶亮,煞是诱人。但,却又似乎少了点什么。

老伯伯没有将糖人放进包装袋里。只是又一次拿起糖浆瓶,轻轻一晃,勾出来一个小小的爱心,轻轻地粘在糖兔儿的中心。渐渐的,他的嘴角,漾起了一抹笑容。

一颗爱心,竟活脱脱地把一只兔子的灵魂仿佛都给勾勒出来了。我直愣在那,久久都挪不开我的眼,控制不住我那颗惊诧得几欲跳出来的心。似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老伯伯看着糖人,悠悠道:“孩子,糖人,也是有心的。就像我们人呢,也是要有心的。”他轻轻将包装好的糖兔递给我。金灿灿的糖人在阳光下仍是剔透,只是,那中心,却益发熠熠生辉。

接过糖人,我寻思着什么是有心,怎么有心可以让人如此不一样。

回到家,迫不及待就问起了妈妈。妈妈只是问:“是巷子的那个伯伯?几十年啦,几十年如一日,往后可能再没人有这手艺咯。”听完妈妈的话,我仿佛看到阳光洒在老伯伯的脸上,是糖人心的颜色。我知道,那颗心,如糖人的心一般,记住的,是这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也是匠人手艺的传承。

小小的人儿,窄窄的巷子,深处是那不小的心,跃动了一代匠人的精神。